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萧振霆看着他，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陆泽安被他看的有些不安，可他没躲。
“伯父，我跟了阿野这么多年，他的身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能受刺激……”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萧振霆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泽安，不该你管的事情，你最好不要过问。”
陆泽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萧振霆看着他，继续说：“你以前说过，有方法可以让他忘记那些让他痛苦的事，现在就是机会。”
陆泽安愣住了。
“我要他不仅忘记小时候那些事，关于那个女孩的一切，也要全部忘记。”
萧振霆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能做到吗？”
陆泽安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那种方法，一种结合药物和心理暗示的治疗方式，可以让人忘记特定的记忆。
可那是有代价的。
副作用很大，而且不一定成功。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这样做对萧野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忘记那些痛苦，也就意味着忘记那些快乐。
忘记秦焓，也就意味着忘记那个曾经让他打开心门的人。
“伯父，我……”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萧振霆打断他。
“我是萧家的家主，阿野是我的儿子。
我要他好好的，不要再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明白吗？”
陆泽安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决绝，心里忽然有些发凉。
可他没有选择。
“我明白了。”他说。
萧振霆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离开。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陆泽安站在门外，听着门里萧野偶尔发出的呓语，沉沉叹了口气。
阿野，对不起。
这一次，我帮不了你。
一周的时间，足够让很多东西消失。
互联网上，关于秦焓的一切都被抹的干干净净。
那些照片，那些帖子，那些曾经让无数人羡慕的视频，一夜之间全部不见了。
搜不到，查不到，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有人试着在论坛上发帖问“秦焓是谁”，帖子存活了不到三分钟就被删除。
再发，账号直接被封。
几次之后，再也没人敢提那个名字。
学校的论坛里，关于秦焓的讨论也全部消失了。
那些曾经被置顶的帖子，那些曾经盖了上千楼的回复，那些曾经被疯狂转发的照片，全都没了。
干净的像被格式化过的硬盘。
有人私下里议论几句，很快就会被身边的人制止：“别说了，萧家那边打过招呼了，谁提谁倒霉。”
于是，大家都不提了。
不是忘了，是不敢提。
白家别墅里，白守义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傲慢。
“我说什么来着？萧家那种门第，怎么可能让一个假千金进门？
现在怎么样？
人不见了，消息也没了，连提都不能提。
这不是萧家那位的手笔，还能是谁的？”
江若姝坐在旁边，也跟着附和：“就是，当初她还摆谱，说什么有自己的父母？
现在呢？连萧家的门都没进去，就被人扫地出门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要是她当初听了我们的话，回白家来，好歹还有个白家千金的身份。
萧家就算不认，也不至于让她这么难堪。
现在倒好，人不见了，名声也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白薇薇坐在角落里，听到这些话，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她今天又跑回来了，身上还带着昨晚留下的伤。
宋明远最近越来越过分了，那些鞭痕、淤青、烫伤的疤，新伤叠旧伤，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她的背。
可她现在不想那些。
她只想听秦焓倒霉的事。
“活该。”白薇薇的声音里满是快意。
“她当初抢了我的身份，在白家享了二十年的福，现在也该还了。
萧家不要她，那是她活该。
一个假千金，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梦。”
白守义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江若姝倒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就是，我们薇薇才是真千金，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宋太太。
那个秦焓，给你提鞋都不配。”
白薇薇听此，心情更好了。
秦焓消失了，再也没有人抢她的风头。
真好。
可有人还记得秦焓。
宋星辞记得。
可她也找不到秦焓。
电话打不通，消息发不出去，所有能联系到秦焓的方式都试过了，全都没有用。
她去了秦焓有可能去的所有地方。
去了医院，林秀琴和秦建国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去了秦家，秦烽和秦烁也在找，他们也不知道秦焓去了哪里。
宋星辞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很无力。
江瑶走了，阮清欢走了，现在连秦焓也走了。
她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像秋天的叶子，风一吹，就散了。
可她不甘心。
她去找了萧野。
在萧氏集团门口等了很久。
保安拦着她，说没有预约不能进。
她不走，就站在那里等。
等了快一个小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大楼门口。
车门打开，萧野走了下来。
宋星辞看到他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萧野的头发居然变成了银白色！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得那头白发格外刺眼。
他的表情很冷，像一尊雕塑，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宋星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萧野。
以前的萧野虽然也冷，但至少对秦焓是有温度的。
可现在，他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封存了，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
“萧野！”宋星辞冲上去，保安拦住她，她拼命挣扎，“焓焓呢？焓焓在哪里？”
萧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淡，淡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他声音很平静，让人后背发凉。
宋星辞愣住了。
她认识萧野这么久，虽然不熟，可他不可能不认识她。
“我是宋星辞，焓焓的朋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焓焓在哪里？你到底把焓焓怎么了？”
萧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