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却没有继续往前走。
校园里的路灯一盏一盏的亮着，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秋天的风从林荫道那头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她却觉得那味道太浓了，浓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很多。
想今天在警局，想爸妈躺在医院，想萧野，想未来……
可想着想着，她不敢往下想了。
因为她想起萧振霆说的那句话：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请你离开他。
那天从茶馆出来，她一直没有认真想过这句话。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她怕自己一想，就会动摇。
可现在，站在空荡荡的校园里，被秋风吹的浑身发冷的时候。
她不得不面对一个她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她配得上萧野吗？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在搜索栏里打下两个字：周琼。
页面跳出来，密密麻麻的资讯铺满了屏幕。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
十五岁被国外名校录取。
二十岁拿到金融和管理双硕士学位。
二十一岁进入周氏集团，从基层做起，三年做到副总的位置。
入选福布斯中国杰出商界女性榜单。
京圈名媛，周家掌上明珠，商界新锐，无数光环加身。
每一行字，都像一束光，照的她无处可藏。
她想起那天晚宴上，周琼穿着白色西装，站在人群中间，举手投足间全是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底气。
那是从小到大，被最好的资源喂出来的底气，是被整个家族托举着站在高处，才有的眼界和格局。
而她呢？
一个被赶出豪门的假千金，一个住在老破小里的穷学生，一对父母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她的世界，只有巴掌那么大。
她拿什么跟周琼比？
拿什么站在萧野身边？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
她以为只要萧野喜欢她，只要她足够坚定，就够了。
可萧振霆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她从头凉到脚。
不是萧家容不下她，是这个社会，这个圈子，这个现实的规则，容不下她。
灰姑娘能嫁给王子，那是童话。
现实生活里，豪门联姻才是常态。
门当户对，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它是一条线，把人和人划在不同的世界里。
她在线的这一边，萧野在那一边。
她拼了命地往前跑，以为能跨过去，可跑到跟前才发现，那条线，不是靠努力就能跨过去的。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可她没哭。
她从小在白家长大，亲眼见过太多豪门联姻的例子。
白守义娶江若姝，是因为江家有钱。
白景琛谈的那些女朋友，每一个都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那些嫁进豪门的女人，哪一个不是背后有整个家族撑腰？
她见过太多灰姑娘的故事，最后都变成了笑话。
她一直以为，她和萧野不一样。
可现在她知道了，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不想承认自己配不上他，不想承认自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想承认那个她一直在逃避的事实：她该退出了。
秦焓把手机收起来，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秦小姐。”那头传来萧振霆沉稳的声音，像是什么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秦焓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想清楚了？”萧振霆问。
“想清楚了。”
“不后悔？”
秦焓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远处那排路灯，昏黄的光连成一条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她想起萧野在操场上单膝跪地的样子，想起他说‘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时的眼神。
想起太多太多他说‘宝宝我想你’的情景。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慢慢暗下去。
“不后悔。”她说。
挂了电话，秦焓站在原地，握着手机，很久没有动。
风从林荫道那头吹过来，桂花的甜香还是那么浓，浓的让她鼻子有些发酸。
她想起那天萧野抱着她说：“等你毕业了，我就向你求婚。”
她当时点了头，以为那一天真的会来。
可现在她知道了，那一天，不会来了。
萧野，对不起。
转眼，又过了一周。
这一周里，秦焓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还是照常上课，照常去图书馆，照常和林小小一起吃饭。
脸上也有笑，话也不少，可就是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林小小问她是不是有心事，她摇摇头说没有。
林小小又问是不是和萧野吵架了，她还是摇头，说没有，他出差了，忙。
林小小看着她，总觉得她笑不到眼底，可她问不出更多，只能作罢。
警局那边又传来消息，陈贵还是一口咬死自己说的都是事实。
没有同伙，没有人指使，没有监控，什么都没拿，就是去借钱的。
周五，下午下课。
林小小悄悄拿出一个白色小礼盒，递到她面前，笑眯眯的说：“焓焓，生日快乐！”
秦焓愣了一下，很意外，没想到，林小小竟然记得她的生日。
“谢谢。”她笑着接过。
林小小嘿嘿直笑：“不客气，你别嫌弃就好。”
秦焓当即道：“怎么会呢，我开心还来不及。”
话音刚落，教室另一边传来一阵夸张的笑声。
白薇薇站在座位上，身边围着好几个女生。
“薇薇，这些都是宋先生送你的生日礼物吗？”一个女生羡慕的问。
白薇薇笑的眉眼弯弯，故意把手腕上的钻表显露出来。
然后又摸了摸耳朵上的同系列红包石耳钉。
“是啊，明远说女孩子就是要宠的。
这些都是限量款，国内买不到，他专门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天哪，宋先生也太好了吧！”另一个女生惊叹。
白薇薇享受着众人的追捧，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秦焓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秦焓，你不是跟着萧野的吗？
你今天过生日，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会真像我猜的那样，萧野不要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