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停下脚步。

    冰冷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因为你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

    流花逐渐歇斯底里。

    “我凭什么有恃无恐?”

    “凭这些年替你卖命?”

    “还是凭你刚刚那一掌?”

    镜沉默。

    流花却越说越觉得荒唐。

    他已不想再浪费口舌。

    从萧月衡出现开始,很多东西就已经变了。

    想到这里,流花忽然安静下来。

    而此刻,镜也已经来到那扇内殿大门前。

    血迹。

    正是从里面延伸出来的。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黑衣人站在远处,后背已经冒出冷汗。

    流花则死死盯着那扇门,眼底第一次出现紧张。

    ……

    下一刻。

    大门轰然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望向里面。

    却出乎意料!

    内殿很安静。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血腥味。

    地上果然躺着一个人。

    只是那人穿着黑衣。

    胸口被长剑贯穿,早已没了气息。

    鲜血顺着地砖流开。

    正是镜刚才发现的那道血迹来源。

    镜缓缓眯起眼。

    流花愣了一瞬,随即心里猛地一松。

    不是陆君临。

    镜走进去检查了一遍尸体。

    很普通,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更不是镜泉那里出现过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潜入者。

    流花站在门外。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可脸上仍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看够了吗?”

    “要不要我再把整座寝殿翻给主上看看?”

    镜没有接话。

    他盯着那具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

    镜缓缓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到流花身上。

    “流花。”

    流花挑眉。

    “你好自为之。”

    说完,镜转身离开。

    银色镜纹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直到彻底感受不到镜的气息,流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黑衣人立刻现身。

    “主子。”

    流花没有回答,反而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黑衣人听得头皮发麻。

    “主子?”

    流花扶着额头,笑得眼尾都红了。

    “我真是疯了。”

    黑衣人不敢接话。

    流花看向镜离开的方向。

    “刚刚那一瞬间。”

    “我居然真怕他死在这里。”

    “怕镜发现他。”

    “怕镜杀了他。”

    他越说越觉得荒唐。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陆君临了?

    那个讨厌自己,从来不给自己好脸色的人。

    那个满脑子只有萧月衡的人,自己竟然会担心他。

    流花低低骂了一句。

    “疯子。”

    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在骂陆君临,还是在骂他自己。

    “不能再拖了。”

    流花脸上的笑容忽然淡去。

    黑衣人抬头,流花眼神已经恢复冷静。

    “计划提前。”

    ……

    与此同时。

    镜域的偏僻之处。

    一片树林内,陆君临靠着一棵枯树坐下。

    刚才那具尸体自然不是他,不过是顺手抓来的替死鬼。

    镜那两击,比陆君临想象的还要重。

    几乎震碎了他半边经脉。

    此刻,他的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每呼吸一次都疼得浑身发颤。

    陆君临低头,掌心全是血迹。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灵丹,直接吞下。

    药力化开,脸色却没好多少。

    镜太强了。

    若不是提前准备好遁符,今晚根本走不了。

    想到这里。

    陆君临闭了闭眼,脑海里却又浮现出萧月衡烧得迷迷糊糊的模样。

    “别回来……”

    陆君临指尖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君临瞬间睁眼,长剑出鞘半寸。

    “谁?”

    树林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

    一道熟悉声音传来。

    “你要是把剑拔出来,伤口估计又得裂一次。”

    陆君临猛地抬头。

    树影尽头,站着一个人。

    月白衣袍,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