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衡眯了眯眼,随即面色如常。

    果然。

    镜现在明显更在意他。

    而流花已经彻底失控。

    这样一来——

    很多事,就好办了。

    想到这里,萧月衡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

    “我也不是真的想告状。也不想因为我让您和流花大人产生嫌隙。”

    镜抬眼看他。

    萧月衡继续道:“毕竟以后还要一起共事。”

    他长叹一声:“若是流花大人以后继续针对我……”

    “不会。”镜眼底冷意缓和几分。

    他缓缓走下高台,站到萧月衡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压迫感,可声音却比刚才低缓不少。

    “有我在。”

    “他不敢再动你。”

    说话间。

    镜已经抬起手。

    大掌轻轻落在萧月衡肩上。

    像安抚。

    却又明显多了几分暧昧意味。

    那动作停留得有些久。

    甚至还轻轻拍了拍。

    萧月衡自然察觉到了。

    但他没有躲。

    反而微微抬起头,与镜对视。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

    “主上。”

    “既然以后要一起共事。”

    “那我是不是……”

    “该先好好了解你?”

    镜看着萧月衡。

    那双深沉的眼睛里,原本还残存着几分审视与猜疑,可在听见萧月衡那一句“该先好好了解你”之后,那些情绪便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开。

    镜忽然笑了。

    他笑意很淡,却足以令整座大殿的寒意都缓和几分。

    甚至连四周那些漂浮的镜面,都仿佛跟着柔和下来。

    镜不是没见过漂亮的人。

    魔族、妖族、人族,甚至那些被供奉在神殿里的圣子圣女,他都见过。

    可萧月衡不一样。

    少年站在他面前,明明还带着伤,脸色也苍白得厉害,可那双眼睛太亮了。

    像雪夜之上的月。

    干净。

    美丽。

    又藏着一点不肯服输的锋芒。

    他看似低头,实则一步都没有真正退让。

    偏偏就是这样,最让人想留。

    也最容易让人心软。

    镜甚至忽然生出一种奇怪念头。

    若是这样的人一直留在镜域。

    似乎也不错。

    “好。”

    镜缓缓开口。

    “你想了解我,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比先前更低了些。

    甚至隐隐带着几分纵容意味。

    他抬手。

    大殿四周那些悬浮的镜面骤然亮起。

    无数银色光纹从镜中流转出来,最终汇聚成一枚薄薄的镜纹令牌,落在镜的掌心。

    那令牌通体如冰,边缘却泛着细微的暗金色。

    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信物。

    镜将它递到萧月衡面前。

    “拿着。”

    萧月衡垂眸看了一眼,并未立刻伸手。

    镜看出他的防备,唇角微微一扬。

    “怕?”

    萧月衡抬眼,神色平静。

    “主上给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怎会害怕?”

    镜笑意更深。

    “你倒是会说话。”

    他说着,竟还伸手轻轻捏了捏萧月衡的下巴。

    动作很轻。

    像逗弄。

    又像试探。

    萧月衡眼睫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躲。

    只是望着镜,唇角仍带着笑。

    镜这才满意般松开手。

    萧月衡伸手接过令牌。

    指尖触到令牌的一瞬,他便感觉到一股极强的禁制之力。

    这枚令牌,大约能让他在镜域之中畅行不少地方。

    当然,也必然带着监视。

    萧月衡心中清楚,却没有戳破。

    他只是将令牌握进掌心,轻声道:“多谢主上。”

    镜俯身看着他。

    两人的距离忽然变得有些近。

    近到萧月衡甚至能闻见镜身上那股极淡的冷香。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阶下囚。”

    “镜域之内,除我之外,无人可以擅自伤你。”

    “无论你要灵药,还是功法。”

    镜语调不高,却字字落得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