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过得并不好，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事。
昭阳宫，年夜饭摆了一桌，菜色比往年简单许多。
今早，见月打通了第十脉，她已能鬼气化刃，削断物品，断面光滑如镜。
晏白难得安静，扒拉着碗里的饭，时不时偷瞄姐姐。
见月不喜欢这种氛围，一家人围坐，只有碗筷的碰撞声，不像年夜饭，倒像吃席。
见月搁下筷子，“我来讲个笑话。”
所有人看她，属实罕见。
见月说：“从前有个书生，夜读时总感觉桌下有人拽他裤腿。他掀开桌布一看，是只女鬼。”
晏白叼着鸡腿含糊道：“然后呢？”
见月继续：“书生说，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女鬼愣住，默默缩回手。”
“第二夜，女鬼改拽他袖子，书生叹气，姑娘，我这衣裳是赊的。”
“第三夜，女鬼趴在书生背上哭，书生转过头说，姑娘，我穷得烧不起纸钱，你缠错人了。”
“女鬼骂了句晦气，再也没缠过书生。”
桌上安静两息，呃，这笑话挺别致。
苍容渊接话：“还是这女鬼眼光不行，要缠也该缠姨父这样的大财主！”
周玄烬：“......”
凤云昭笑道：“你姨父可没有私库，全在我手上，女鬼缠他也没用。”
苍冥得意道：“嗨，鬼才看不上他呢，不如来缠本太子！小凤凰，我值钱吗？”
凤夜璃淡定道：“不仅值钱，还费命。”
晏白茫然地咬着筷子，“为什么费命？”
苍冥骄傲道：“因为缠上本太子的女鬼，会被我媳妇用梦丝扎成筛子！”
沈清抿唇浅笑，不接话，她和修罗王今年过年，也坐上主桌，和大家一起吃团年饭。
修罗王一身玄色锦袍，不再是那身太监服。
一桌人陆续笑开。
窗外烟花炸响，照亮半边夜空，映得满桌鬼气森森、阳气灼灼，活像阴阳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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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苍冥带凤夜璃回阴间。
名义上给鬼帝拜年，实则追查《混沌初录》被撕的那页。
鬼帝宫的密库，苍九宸上回说过，第三代鬼帝暴毙，中间乱过一阵。
苍冥从皇室宗谱入手，翻了整整两天，翻出一堆陈年烂账。
“第三代鬼帝苍覆天在位七百年，死因......魂魄崩碎。”
凤夜璃凑过来看，宗谱上的记载极为简略，只有生卒和死因，连个像样的评语都没有。
“鬼帝级别的存在，什么东西能让他魂魄崩碎？”
苍冥往后翻，第三代与第四代鬼帝，中间有两百年的空白期。
这两百年里，阴间群龙无首，鬼王割据，直到第四代鬼帝强行上位，才重新统一。
“这段时间，密库由谁看管？”凤夜璃理清思路，“那页被人撕走，最可能就是发生这两百年。没有鬼帝坐镇，密库禁制形同虚设。”
苍冥将宗谱合上，“得问外祖，他活得比谁都久。”
两人去找梦魇王。
梦魇王在后山钓鱼，用梦丝当鱼线，钓忘川河里的记忆鱼。
“外祖，第三代鬼帝怎么死的？”
梦魇王没回头，“问你爹。”
“我爹让我问您。”
梦魇王收竿，转过身，黑发随阴风飘动。
“第三代啊......你爹是第七代，中间隔了四任，本王那时候也没出生。印象中，听爷爷提过，第三代鬼帝是个疯子。”
苍冥挑眉，“比我还疯？”
梦魇王白了他一眼，不屑道：“你顶多算个混世魔王，他是连自己魂魄都敢拆的主儿。”
凤夜璃和苍冥异口同声，“拆魂？！”
“嗯，据说他为了突破鬼神之境，将三魂七魄割裂，封印在阴间各处，想借天地之力淬炼。结果......魂飞魄散。”
苍冥嘀咕：“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魂魄都割碎了还当什么鬼帝，干脆改名叫‘碎碎平安’。”
凤夜璃说：“或许鬼帝拆魂，与被撕掉的那页有关，咱们继续顺着这条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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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夜璃想将密库里的书，借到人间，慢慢看。
苍冥对着虚空喊，“爹，儿子想借几本书看看。”
“只能看，不能带走。”鬼帝苍九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规矩真多。”苍冥撇嘴，转头对凤夜璃道：“瞧见没？我爹这抠门劲儿，借本书跟要他命似的。”
凤夜璃压低声音：“你小点声，父帝能听见。”
“听见就听见！”苍冥故意提高嗓门，“他老人家活了上千年，不至于为几本破书跟亲儿子翻脸吧？”
话音刚落，一本厚重的古籍从天而降，砸在苍冥头上，一声闷响。
鬼帝的声音凉飕飕传来：“《混沌初录》不能动，其他书随意。若损一页，禁足百年。”
苍冥抱住书嘀咕：“百年禁足？您当养王八呢。”
密库里的典籍分门别类，最外层是历代鬼帝的起居注，里层摆的全是皇族秘辛。
苍冥对着书脊一本本念：“《鬼帝血脉考》《阴嗣录》《九幽皇族婚丧志》《混沌鬼气修炼残篇》......”
凤夜璃挑了十七本，苍冥用鬼气凝成箱子装好，扛在肩上回月影台。
“小凤凰，你负责看书，我陪你打哈欠。”
“你就不能也看两本吗？”
苍冥说：“我看书犯困，犯困就打鬼鼾，打鬼鼾会震碎窗户，到时候你又要骂我。”
凤夜璃叹气：“姐夫看书过目不忘，你呢？翻三页能睡出十八种姿势。”
苍冥振振有词：“他闷骚，我明骚，各有千秋！”
说着，勾住凤夜璃腰带，“若我像姐夫那般刻苦，你哪来的夜夜春宵？”
凤夜璃抄起《阴嗣录》砸过去，“看你的书！”
苍冥接住书，嬉皮笑脸地翻开一页，三秒后——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