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姐姐囚人间龙,妹妹锁阴间鬼 > 第196章 很酸但够味
    凌晨,芷兰院。

    沈清缩在被窝里,一宿没睡着。

    右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翻来覆去,床板吱呀作响。

    那个触感......

    沈清将手伸出被窝,甩了两下,又缩回去。

    她从小被师父捡回道观,十几岁下山行医,在御医院待了近十年,什么样的脉象没见过?

    可那不是脉。

    沈清脑子里车轱辘般转着几句话。

    “你的缘法在红尘。”

    “我是鬼,阴间的修罗王。”

    “你注定是我的妻子,我就是你的红尘。”

    沈清拉起被子蒙过头顶,“师父,徒儿的道行白修了。”

    窗外传来三声轻叩。

    “沈医官,起来吃早膳。”修罗王的嗓音平平稳稳,像无事发生。

    沈清咬住被角,“不吃。”

    “包了你爱吃的韭菜馅饺子,刚出锅。”

    “......不吃!”

    门外安静,沈清以为他走了,刚松口气,门板无风自开。

    修罗王端着托盘走进来,搁在桌上,饺子还冒着热气,旁边一碟醋,醋里泡着蒜。

    沈清弹坐起来,“你怎么进来的?!门栓我插了的!”

    修罗王指了指自己,“我是鬼。”

    沈清噎住,她盯着那张脸,跟往日没两样,五官端正,挺拔......确实不像太监。

    她视线移开,落在饺子上,十来只码在碟中,卖相不错。

    沈清不说话,也不动。

    修罗王拉开椅子,坐到床对面。

    “昨日的事,吓到你了?”

    沈清梗着脖子,“你可是鬼,少轻描淡写。”

    修罗王说:“你有看到对联吗?贴在昭阳宫正门前,陛下亲笔书写。”

    沈清有印象,“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春满乾坤鬼满门。横批——阴阳同乐。”

    她当时还纳闷什么意思,现在依旧不太明白,但那个“鬼”字,她认识。

    修罗王解释道:“昭阳宫里的鬼,不止我一个,而且个个都大有来头。”

    沈清张大嘴巴,“所以别人挂红灯笼,昭阳宫挂彼岸花灯笼、鬼火通明......”

    “没错。”修罗王又道:“陛下皇后清楚、三个孩子也清楚,满昭阳宫唯独瞒着你,不是信不过你,是怕吓着你。”

    沈清慢慢消化这些信息,觉得自己是最傻的那个,人家阴阳两界随意穿梭,她在隔壁碾药,以为阴风是穿堂过。

    “我前世......真的是你妻子?”

    “是,我们还有个孩子。”

    “我还有孩子?!还活着吗?是人还是鬼?过得好不好?”

    什么前世、鬼王、太监......此刻都不重要了,沈清揪住“孩子”不放。

    修罗王趁机省下一堆说辞,“咱们的孩子,就是当今陛下。”

    皇帝?

    沈清声音发颤,“我前世生的儿子,是当今圣上?那个天天批折子、笑起来温柔的陛下?”

    修罗王点头:“准确地说,是我和你的儿子。”

    沈清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喃喃:“难怪陛下对我格外宽容,我还以为是我医术好,照顾皇子公主有功......”

    (原来是因为,我!是!他!娘!)

    沈清倏地抬头,瞳孔地震:“等等,那皇后娘娘......”

    “是你儿媳。”

    “公主和皇子们......”

    “是你孙女和孙子。”

    沈清盘腿坐直,“这么说,我前世是个短命鬼?”

    修罗王:“......”

    (这反应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

    沈清继续道:“我比陛下小一岁,就算投胎不用排队,按时间算,我应该是生他时难产死的。陛下好可怜,刚出生就没了娘亲。”

    修罗王:“......”

    (难道不该疑问,陛下的血统,是怎么当上皇帝的吗?)

    沈清心疼完儿子后,是满满地幸福:“我这辈子得好好活着,白捡个皇帝儿子、皇后儿媳,外加三个小祖宗!”

    沈清心情大好,掀开被子下床,坐到桌前吃饺子。

    修罗王试探着问:“你想知道......上辈子的事吗?”

    沈清摇头:“道家讲,前尘如梦,梦醒即空。师父修道近百年,图的就是这个‘空’字,虽然我道行浅,但也明白,前世今生,都不过一场轮回。”

    “就像这饺子,已经吃进肚子里,再来纠结它是韭菜馅,还是猪肉馅,已无意义。”

    修罗王如释重负,他发自内心地感谢守真子,将这一世的她,教得如此通透。

    “那我跟你,咱们的红尘呢?”

    沈清噎了下,盯着眼前的醋碟,磕巴道:“红尘就是这碟醋,可有可无。”

    修罗王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他端起醋碟一饮而尽。

    “红尘很酸,但也够味。”

    --

    阴间,大鬼市,不是阴森,而是吵。

    鬼市比庙会还热闹,摊位沿着忘川河支流铺开。

    “来来来!孟婆汤冰棍!一根忘忧,两根断情,三根连自己姓什么都忘!”

    “新鲜的活人镜!照一照就能看见阳间亲人在干嘛!”

    晏白两只眼睛不够使,恨不得再长四只。

    “哥!那边有卖鬼头的!”

    苍容渊纠正:“那是面具。”

    “面具上面有鬼头!”

    见月跟在苍容渊左侧,她天生鬼眼,景象映入黑瞳,被分割成两层。

    一层是表象:摊贩吆喝、鬼火灯笼、飘来飘去的游魂,与其他人看到的无异。

    另一层是鬼眼所见:每只鬼身上缠绕的怨念,像细长黑线,从他们体内延伸出来,有的垂落在地,有的飘向远方,有的相互纠缠,像密密麻麻的网。

    晏白试戴一只鬼头面具,转头问:“姐,这个吓人吗?”

    见月看向弟弟,晏白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怨念缠绕,周身还笼着淡淡的金光,这便是阳胎,阳气旺盛,哪怕在鬼市,怨念也近不了他的身。

    “不吓人。”见月帮弟弟调整面具,给他系好带子。

    摊位老板是个佝偻老鬼,他身上的怨念黑线突然剧烈抖动,其中一根朝晏白刺来!

    (他想吸弟弟的阳气!)

    见月下意识抓住那根黑线,用力一扯。

    “啊!”老鬼惨叫,捂着胸口倒退两步,惊恐地看向见月。

    普通鬼看不见怨念黑线,但能感觉疼痛,老鬼不明白,这个小姑娘是如何伤到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