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夫人端起酒盏，晃了两下，酒液映出她妖冶的脸
“那批固魂草，本王全炼了九转固魂丹。”
鬼飘荡在人间，人是看不见的，只有凝实后，才会被人看见。
九转固魂丹，则是最顶级的凝魂之物，专为长期滞留阳间，且需被人看到的鬼所制。
凤夜璃不解，“这么大批量，难道夫人找了个阳间......”
白骨夫人轻嗤，“本王只是看起来风流，几百年来，心里也就装了一只无情鬼。”
她收起惯常的风骚劲儿，语气敬佩，“不是给我用的，全给了修罗。”
“修罗王？”凤夜璃和苍冥没有料到这个答案。
白骨夫人轻叩酒盏，“修罗跑去人间装太监，伺候那个沈清。我说他疯了，他说他乐意。”
“本王虽行事放荡，偏偏见不得这种痴情鬼受苦。几颗破丹药，就当祝他得偿所愿。”
苍冥收回鬼气，“你何时这般好心了？”
白骨夫人意味深长道：“我不这么好心，阴间多少秘密都兜不住！”
苍冥鬼气凝滞，白骨夫人分明在暗示，若她将容器的秘密抖出去，怕是又会多对痴男怨女。
凤夜璃从妖冶皮囊下，看出真性情。
“多谢夫人坦言，此案到此为止。”
“行了，该本王问你。”
凤夜璃正色以待，以为鬼王问出口的，大概是阴司机密，或是鬼帝动向。
白骨夫人微微前倾，八卦道：“你用了什么法子，将这混小子，驯成看门狗的？”
苍冥黑脸，“老妖婆，你说谁是看门狗？！”
凤夜璃：“......”
阴间唯一的女鬼王，风情万种、手段了得，居然是个恋爱脑？
白骨夫人直勾勾盯着凤夜璃，“本王追苍九宸，追了六百年。缠他，他嫌烦；激他，他当没听见；百日宴上故意给你下马威，他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白骨夫人越说越气，指甲在扶手上刻出道道痕迹。
“那块万年寒冰！本王以色诱之，无用；以才动之，无用。”
“上次气极之下，围堵他的行宫，结果他从后门溜了！留下一侍从传话——白骨夫人若有公事，可递折子。”
“折子？他竟让本王递折子！”
苍冥笑得幸灾乐祸，“白骨啊白骨，你追了我爹六百年，我爹就没理过你......”
白骨夫人朝他射出十根骨刺。
苍冥通通躲开，笑得更肆无忌惮。
凤夜璃轻轻拉他衣袖，“夫君，你去外面等我。”
苍冥笑容一收，“为什么？”
“女人间聊几句私房话，你在这杵着，人家放不开。”
苍冥不情愿，他怕白骨说些不该说的话，自己来不及阻止。
“去吧。”凤夜璃推他出殿门，门在身后关上。
苍冥隔着骨门偷听，可殿内多了层隔音结界，什么也听不见。
凤夜璃走到王座跟前，白骨夫人坐着，她站着，两人离得很近。
“夫人真想听？”
白骨夫人抬手，搬了把椅子给她。
“坐，细说。”
凤夜璃坐下，“一个男人一个栓法，对鬼帝的路子，与苍冥完全不同。”
“那该怎么办？”白骨夫人虚心请教。
“不追。”
“不追？他怎么看到本王的心意？”
凤夜璃被她理直气壮的表情逗到，“连阴间的小鬼都知道，他能看不见？”
白骨夫人噎住。
凤夜璃继续：“你越上赶着，他越觉得你不值钱。你退一步，他未必追上来，但至少，他会回头看你一眼。”
“六百年都没看过！”
“那是因为你始终挡在他眼前，他不用回头。”
白骨夫人张了张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她掏出一截白骨当笔，拿小本本狂记。
“然后呢？”
“然后，你得有自己的事。整天围着男人转，你的白骨原谁来打理？你的修为怎么精进？你可是霸气、飒爽、独立的鬼王！”
白骨夫人运笔如飞，记得格外认真。
“想不到，你年纪不大，心眼不少。”
她顿了顿，有点不放心，“万一......他还是不动心，怎么办？”
凤夜璃反问：“干嘛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白骨夫人愣住。
凤夜璃道：“夫人容貌举世无双，修为冠绝阴间女鬼，白骨原万鬼臣服。你这样的女人，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非鬼帝不可吗？”
凤夜璃说清楚：“你只是咽不下那口气罢了，为了那口气，断送整片森林，值得吗？”
白骨夫人坐在王座上，神情茫然，六百年......她扪心自问，到底喜欢苍九宸什么？
是因为得不到他，还是真的爱他？
殿内沉默好一阵。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白骨夫人开口。
“问。”
“万一......苍冥哪天负了你，你该如何？”
凤夜璃低下头，睫毛扑闪了两下，眼眶泛起薄薄的红。
“若夫君真不要我了，我该有多伤心啊......”
白骨夫人顿时语塞，方才还劝自己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怎么说哭就哭？
殿门“砰”地被鬼气冲开，苍冥黑着脸进来，猩红眼眸里全是怒意，他狠狠瞪了白骨夫人一眼。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不要她了？！”
苍冥冲到凤夜璃面前，一把将人卷进怀里。
“走！别听她的！净学些有的没的！”
凤夜璃趴在苍冥肩上，眼泪还没掉出来，全被颠了回去。
她偷偷回头，对白骨夫人传音。
“男人并非千篇一律，慢慢悟。”
白骨夫人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完全没明白。
她翻看笔记，有句话刻在她脑海里——
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非鬼帝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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