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约两公里的路上,出现了一个由七辆车组成的车队。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辆装甲车,车顶上架着重机枪。
后面跟着四辆大卡车,车斗里挤满了拿着枪的人。
在车队最后面,跟着一辆指挥车。
楚怀瑾嘴里数着车上的人数:“这应该不是他们的大部队,看起来只是一个连的兵力,大概有一百多人。”
“他们是来试探我们的。”萧承瑞把望远镜放下,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去,让秦昭把降兵撤回,北门的守卫全部上城墙,把所有的子弹和机关炮弹箱都打开。”
“还有,把城门关上,不用锁死,留一条缝让坦克在门后露出一半车身。”
“是!”传令兵飞快的跑下城墙。
不一会儿,北门外的降兵被众人慌忙赶进城里。
大门在一阵摩擦声中合拢,只留下一道宽宽的缝隙。
通过这道缝隙,外头的人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城门里面停着的那两辆高大坦克的车头和黑乎乎的炮管。
雷蒙的车队在距离城门八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两辆装甲车一左一右散开,他们把车头上的重机枪对着城墙方向。
卡车上的人也跳了下来,他们在路边的水沟和土坡后面趴下,拉动枪栓的声音在荒野上隐隐约约的传了开来。
一指挥车的车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皮大衣,戴着大沿帽的中年男人走下。
他拿着望远镜看向城墙,又转视线看向城门缝隙里露出来的坦克车头。
这个中年男人叫张雷,是雷蒙的一名得力手下。
张雷看着望远镜里的画面,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克劳斯只是被一伙普通的荒野土匪给灭了。
但现在看来,这面高达三十米的石头城墙和城墙顶上架着的双管机关炮,根本不是普通土匪能弄出来的。
更让他吃惊的是,城门缝隙里露出来的坦克,怎么看都是正规的铁家伙。
“老大,我们要冲锋吗?”旁边的一人低声问道。
张雷一巴掌拍在他的钢盔上骂道:“冲什么冲!你没看到城墙上那几门大机关炮吗?我们冲过去还不够人家几炮打的,还有里面的坦克,你拿枪去戳啊?”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张雷拿着望远镜又看了一会儿,发现城墙上的守卫都冷冷的看着下面,根本就没有一丝慌乱的迹象。
“派个人拿白旗过去探探他们的口风,问问他们是哪路神仙。”张雷说道。
“是。”那人转身对后面招了招手。
一个士兵立刻拿着一根顶端绑着块破布的木棍,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
他双手举着木棍,踩着干枯的野草朝远处的城门走去。
萧承瑞看着那个举白旗的士兵走到城门的不远处。
“让他站住。”他说。
楚怀瑾立即朝下面大喊:“站住!再往前一步,就打爆你的头!”
底下的士兵吓得停住了脚,把白旗举得更高了。
他扯着嗓子大喊:“上面的长官!我们是黑石要塞的!”
“我们营长想问问克劳斯是不是在你们手里?你们为什么占领化工厂和铁矿?”
萧承瑞对下面的士兵大声回应:“克劳斯和他的手下都是我们的俘虏。”
”回去告诉雷蒙,起源城和化工厂,包括西部铁矿现在都是我们的地盘。”
“你们若是想动手,我们的十多辆坦克和城墙上的机关炮随时等着!”
底下那个士兵听到他的喊话,转头看了眼缝隙露出的铁壳子,心里更慌了。
他连连点头大喊道:“话我会带到!长官请不要开枪!”
喊完他连滚带爬的跑到车队旁边,把萧承瑞说的话一字不落的汇报给了张雷。
张雷听完脸色非常难看。
“十多辆坦克……”他咬牙看着起源城那厚实的城墙。
以他今天带的这些人手,想要硬啃下这个硬骨头是不可能的。
强行进攻,也只会把他的这点人马给全部送掉。
“老大,那我们撤吗?”手下小声问。
“撤!先回一号中转站,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雷蒙大哥。”
”让大哥派大部队和重炮过来。”张雷恨恨的看了一眼城墙,转身上了指挥车。
车队开始调头。
卡车的发动机再次响了起来,引擎声嗡嗡的,他们退回到山谷。
扬起的黄沙在半空中飘了很久,才一点点的散去。
城墙上的守卫们看到敌人退了,都发出了轻微的欢呼声。
萧承瑞却没有放松,他看着退去的车队对身边的人说道:“怀瑾,雷蒙收到消息后肯定会重新评估我们的实力。”
“在他弄清我们有多少底牌前,他不会轻举妄动,但也就这十天半月的时间,我们要在这段时间把城防加固完善。”
“今晚开始夜间巡逻的人数加倍,防止他们派人摸进来搞破坏。”楚怀瑾回道。
……
太阳下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色彻底的黑了下来。
守卫用雨布把坦克车身给盖住,只露出斜斜指着上方的炮管。
二楼的控制室里,萧承瑞看着桌子上的地图,宋思源正在上方画着一些圆圈,代表着起源城周围的各个防御哨点。
“承瑞哥,今天我的虽然把那些人给吓回去了,但他们回去肯定会如实报告。”宋思源把铅笔放下。
“雷蒙不是傻子,他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明白过来,我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拥有随时可以开上战场的满载坦克,他很快就会发现这是个空壳计策。”
萧承瑞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对,他们撤退是因为没有带重武器,不想在自身情况不明的时候冒险。”
“黑石要塞有本事能占领那么大的旧时代兵工厂,里面肯定有懂军事的人。”
“只要雷蒙派几辆越野摩托车绕到我们侧面观察上几天,或者派人去西部铁矿打听一下,我们的底细就会暴露。”
楚怀瑾从外面推门进来,他刚在城墙上查完哨,肩膀上落了些细小的沙尘。
“承瑞哥,防车沟虽然挖好了,但我感觉还是有点太单薄了。”
“若他们用重卡车在沟里填满沙包,或用钢板搭桥,他们还是能冲过来。”
“我们得在城门外面再做一层障碍。”楚怀瑾坐下来,把长戟靠在桌子旁边。
“你有什么想法?”萧承瑞问。
“在城门前五十米的地方,加筑一道沙袋挡墙。”楚怀瑾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
“用麻袋装满挖出来的泥土,再一层一层的叠起来,这道墙不仅能挡住子弹,还能迟滞车辆的冲锋速度。”
“最重要的是,他们就算用迫击炮来轰击城门,我们也能挡住大部分的爆炸。”
萧承瑞觉得这个办法很可行。
“好,思源,去库房把所有能用的麻袋和编织袋全部拿出来。”
“让张伟把城里的空闲劳动力再给组织一下,把他们分成两班,轮流去北门外面装土运土。”萧承瑞拍板决定。
“好,我马上就去办。”宋思源转头出了控制室。
晚上八点半,北边的大门被悄悄拉开一条缝,十几盏灯被挂在城墙的根部,散发出微弱的黄光。
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照亮城门前面五十米的空地,这样可以防止远处的敌人看到他们这里的动静。
城里的居民和降兵穿着厚实的衣服,拿着铁锹聚集在空地上。
张伟把一捆捆编织袋分发下去,他在人群里小声的嘱咐着:“大家注意不要大声的说话!铲土的时候动作也要轻一点,铁锹不要在石头上碰撞发出声音!”
开始干活了。
降兵们和城里的男人们用铁锹把防车沟两旁的黄土铲进编织袋里。
每装满一袋,就有人用粗麻绳把袋口扎紧,然后由两人合力抬着,或者用单轮手推车运到城门前不远处的目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