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你过来一下。”赵空城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冲林七夜招了招手。

    “?”林七夜疑惑地蹙起眉头,瞥了一眼沙发上打闹嬉笑的红缨和姜秋意,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赵空城连忙伸手拉住他,快步把人拽到办公室角落,刻意避开两人的视线。

    “怎么了老赵?”林七夜满脸不解。

    “就是……就是你和秋意……”赵空城挤眉弄眼,语气里满是八卦。

    “……”林七夜瞬间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眼睛猛地瞪大,脸颊唰地泛红,慌乱地摆手,“不,不是,我……”

    “嗐,你先别着急反驳啊!”赵空城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脸了然,“我们守夜人又不反对办公室恋情!我就是想问问……”

    “老赵!你误会了,我,我和她不是……”林七夜急得声音都哑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赵空城愣了一下,直白问道:“所以你不喜欢秋意?”

    “!!!我没有!”

    情急之下,林七夜一嗓子直接喊出声,清亮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办公室的氛围。

    沙发上的红缨和姜秋意齐刷刷一激灵,全都停下动作。

    她们同时转头,朝着角落投去疑惑又诧异的视线。

    四人面面相觑。

    下一秒,姜秋意举着半片薯片,一脸懵:“你们俩在角落嘀咕啥呢?吓得我薯片都掉了。”

    红缨也跟着挑眉,冲着角落努努嘴:“怎么回事,还偷偷摸摸的?”

    林七夜僵在原地,脸颊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窘迫。

    赵空城连忙打圆场,摆手摆得快出了残影:“没事没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话音刚落,他就不由分说地拽起林七夜的胳膊,半拉半拽地把人往屋外带,一路径直走到了大街上,才停下脚步。

    确认离办公室有段距离,赵空城才松开手:“你吼什么呢?你没有?是没有不喜欢,还是没有喜欢啊?”

    “……”

    林七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耳尖依旧泛着未褪的红。

    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嘿,你这小子,怎么不说话?”赵空城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好几眼,看着他全程泛红的耳尖,心里瞬间有了答案,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嘶——,不会连你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的心思吧?”

    看着林七夜闪躲的眼神,赵空城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心里彻底明了。

    合着这看上去冷静沉稳的小子,在感情这事上,还是个一窍不通的纯情少年啊!

    赵空城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叮嘱:“彳亍,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就给你提个醒,现在想找个靠谱的女朋友多难?尤其是秋意这种——长得好看、实力能打、性格还讨喜的姑娘,放眼整个守夜人,上哪找去?”

    “你自己好好把握,别到时候成了孤家寡人,哭着来找我喝酒都没用。”

    赵空城又瞥了他两眼,没再多说,转身推开事务所的门走了进去。

    独留林七夜一人站在门口。

    街边车流不息,喧嚣人声涌进耳畔,林七夜却全然听不进去。

    风掠过脸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那人鲜艳的笑颜,像团烧得滚烫的火,一寸寸燎乱了他的心跳。

    心,乱得一塌糊涂。

    ……

    和平事务所,地下。

    陈牧野和吴湘南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浮起无奈。

    对面的沙发上,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者静静坐着,一柄木簪挽着如雪的长发,面容苍劲,双眼却依旧有神,周身透着淡淡的仙风道骨之气。

    他端起一盏青瓷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将茶杯放回茶盘。

    “陈夫子,津南山上发生的事,我们知晓的确实有限,具体细节,或许还需您去问袁罡。”陈牧野斟酌着字句,开口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陈夫子低笑一声,摆了摆手,语气慢悠悠的:“无妨,此事不急。二位莫要急着赶老夫离开,难道在这里陪老夫喝杯茶,聊聊天,就这么难以接受吗?”

    吴湘南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可是夫子,我们已经陪您喝了一下午茶了,太阳都快落山了,这是不是……”

    “无妨,无妨。”陈夫子毫不在意,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真的打算就这么耗下去。

    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陈牧野和吴湘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陪他耗着。

    “听闻你们136小队,新来了一位守夜人,叫做林七夜。”陈夫子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二位,可否跟老夫多说说他的故事?”

    吴湘南一愣,随即反问:“夫子,您知道林七夜?”

    “双神代理人,老夫自然有所耳闻。”陈夫子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吴湘南转头看向陈牧野,见他微微点头,才继续开口,语气里满是夸赞:“其实我们认识林七夜这孩子,得从那次鬼面人事件说起……”

    吴湘南从鬼面人事件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起林七夜的经历,中间还穿插着各种溢美之词,三句一小夸,五句一大夸,把林七夜捧得几乎要上天

    ——说他心思缜密、实力强劲、关键时刻总能稳住局面,简直是136小队捡到的宝。

    陈夫子只是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深邃的双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吴湘南说完,陈夫子才缓缓放下茶盏,淡淡道:“原来如此……老夫知晓了。”

    顿了顿,他又忽然开口:“对了,你们小队里,还有一个叫姜秋意的吧?”

    吴湘南、陈牧野:“……”

    这下,话题彻底收不住了。

    “听说这孩子修剑?池境便可斩杀川境强者?”陈夫子慢悠悠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陈牧野、吴湘南:?????

    什么鬼东西???他们怎么不知道???

    斩杀川境???

    淦!秋意这丫头遇到危险怎么不告诉他们!!!

    陈夫子看着两人瞬间变了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看来你们也不知道啊,那便算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吴湘南长舒一口气,期冀地看着他,心里疯狂祈祷他赶紧离开。

    可下一秒,陈夫子又缓缓开口:“这茶,有些凉了。”

    吴湘南:……

    陈牧野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转头对吴湘南吩咐:“湘南,去再给夫子泡些茶。”

    “好。”吴湘南端起茶具,快步走出了房间。

    顷刻间,偌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陈牧野与陈夫子两人,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陈夫子抬眸,目光沉沉地注视着陈牧野,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唏嘘:

    “陈队长,这十年,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