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面,沈青竹掏出钱包,抽出全部的崭新百元钞,想了想,又把所有皱巴巴的零钱一起塞给邓伟,简单交代几句,才跟上林七夜他们的步伐。

    五人的身影渐渐隐入夜色。

    “酒店都炸了……我们今晚睡哪儿啊?”百里胖胖耷拉着脑袋,丧气兮兮的。

    曹渊抱着刀,一脸认真:“要不,随便找个庙凑合一晚?”

    “噗——哈哈哈哈哈!”姜秋意当场笑喷,“曹教头风雪山神庙是吧!”

    百里胖胖一脸无语:“……这是现代都市,大半夜哪来的庙给你睡啊?”

    “也是。”

    林七夜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知道一个地方。”

    “难道是……”姜秋意猛地抬头,和他对视一眼。

    “嗯!”林七夜眼神无比坚定。

    十分钟后,五人站在一间偏僻又破旧的小旅馆门前。

    粉红紫艳的暧昧灯光从窗户透出来,落在低矮的木门前方。

    四人抬头一看,门上那几个粉嫩嫩、还掉了漆的大字格外刺眼——

    梦蝶乡……情人旅馆?!

    百里胖胖当场僵住,菊花一紧,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七夜,你……你是认真的??”

    “你想什么呢!这是沧南为数不多不用身份证就能住的旅馆,你不想住,就去睡桥洞吧!”

    “……那就这吧。”

    五人推门而入,果然如林七夜所说,不用登记身份,空房也不少。

    可到开房时,分歧就来了。

    沈青竹直接开口:“我和你住一间。”

    百里胖胖懵了:“啥?!”

    “说好贴身保护,分开住风险太大。你睡床,我睡地板。”沈青竹说得一本正经。

    百里胖胖:……

    “既然这样,我也一起。”曹渊平静开口,“三个人,正好凑一桌斗地主。”

    “这……”

    “就这么定了。”

    不等百里胖胖反抗,曹渊和沈青竹已经替他拍板订好房。

    几人走上楼梯,老旧木板每一步都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刚上二楼,几道隐约又暧昧的声音,就从隔壁房间飘了过来。

    沈青竹当场僵住,红晕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尖,脚步瞬间乱了,同手同脚挪了好几步才稳住。

    曹渊默默低头,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林七夜尴尬地摸了摸耳朵,假装听不见。

    只有姜秋意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猥琐的弧度,拼命憋笑才没露馅。

    百里胖胖看看沈青竹,又看看曹渊,再看看林七夜,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震惊。

    “你们……该不会还都是……”

    “你不是?”沈青竹冷不丁回了一句。

    百里胖胖立刻挺胸抬头,底气十足哼了一声:

    “笑话!小爷我七岁那年就已经——唔唔唔!”

    话没说完,林七夜直接扑上去死死捂住他的嘴。

    “闭嘴!这儿还有女生呢!”

    沈青竹也反应过来,下意识瞥了神情自若的姜秋意一眼,耳根又红了,当即抬腿踹在百里胖胖屁股上。

    “瞎说什么浑话!”

    姜秋意抱着胳膊但笑不语,眼底藏着一圈憋不住的坏笑。

    嘻嘻嘻嘻嘻,她可是博闻强识的读书人,懂的可比这帮纯情少年多了去了!

    活得久就是好啊,品鉴的佳作都比别人多……咳咳咳!大黄丫头住脑!

    姜秋意摇摇头,一把勾走沈青竹手里的钥匙,走到房间门口拧开房门。

    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她顿了顿才走进去。

    房间不大,就两张窄床,头顶的灯罩积着厚厚一层灰,粉紫色的灯光一照,整个气氛微妙得不行。

    “两张床,你们睡床,我睡地板就行。”

    沈青竹走到窗边,警惕地朝外观察了一圈,确认没人监视,才拉上窗帘。

    百里胖胖点点头:“曹渊,你睡哪张……嗯?”

    他一回头,身后空荡荡的,曹渊早就不见了人影。

    ——一楼前台。

    “你好。”

    “要啥?”老板头也不抬。

    “请问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三个人一起玩的,很刺激、很有意思的东西?”

    老板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压低声音:“嗯……倒也不是没有,你要哪种?”

    曹渊一脸认真:“扑克牌。”

    “……”

    老板沉默半天,默默从抽屉里摸出一副扑克甩在柜台上,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整颗柠檬。

    来这种地方玩扑克牌??神经病吧!

    ——

    安顿好屋里三人,林七夜转身就准备带人离开。

    姜秋意扒着门框探出头,冲屋里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你们玩得开心哦!”

    沈青竹点点头,眼神认真:

    “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要是再不理我……”

    姜秋意稍微怂了那么一下下,不过很快又把腰一挺,硬气回去:

    “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

    “走了走了!回家了!”

    林七夜不由分说,揪住她的后衣领就往外拖。

    “……回家?”

    百里胖胖挠挠头,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住一起的啊?”

    ——

    曹渊:……

    闭嘴!你旁边那个人看起来好像快碎了!!

    ……

    “走这么急干什么啊?”姜秋意理了理皱掉的衣服,嘟囔一声,

    “难不成你还想留下来打扑克?”林七夜低头看她,声音平静无波。

    “Look in my eyes!”姜秋意突然发疯,猛地抬头试图逼退他,“别以为你长得高就能俯视我!”

    〔淦!这臭小孩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高!〕

    “……”

    林七夜脚步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干脆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弯腰,一下子比姜秋意还矮了半个头。

    抬眼看向她,声音轻懒:

    “那这样——我仰视你?”

    “……”姜秋意一下就哑火了。

    就在这时,夜空中悄无声息地飘下第一片雪花。

    细碎、冰凉、洁白,慢悠悠落在她的发梢,落在他低垂的睫毛,将寂静的街道晕开一层温柔的白。

    夜色温柔,雪落无声。

    姜秋意神色一怔,缓缓抬起头,伸手接住一片冰凉。

    林七夜没说话,也站直身体,轻轻摊开手掌。

    姜秋意望着漫天飞雪,忽然脱口而出:

    “哇!张万森,下雪了!”

    “……张万森是谁?”

    “……你管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