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前两天的下马威,接下来的日子总算稍微好过点了。

    起码食堂不再顿顿生肉,教官也不会动不动就搞那种非人级别的体罚了。

    虽说每天依旧累得像条狗,

    但至少不用再去给假面小队送人头、千里奔袭津南山了。

    果然还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最管用,

    现在这群新兵,一个个听话得不行。

    就是……

    “七夜,你又在发什么呆?”姜秋意皱着眉凑过去,“自从跟韩教官打完,你就天天沉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cos思考者呢!”

    “……我没事。”林七夜后知后觉回过神,声音轻轻的。

    “是不是遇到难题了?有啥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呗!”

    “……”

    果然就不该对这家伙的情商抱有任何期待。

    林七夜无奈闭眼,三秒后重新睁开,认真看向她:

    “秋意,你是怎么发现,自己适合用剑的?”

    韩栗教官的话还在耳边打转:

    “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并不适合用刀?或者说,不适合这种刀。”

    “说实话,你在用刀上的天赋并不高。”

    “想走到更高的境界,很难。”

    “林七夜,你或许该找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

    更适合自己的路……

    “我不知道啊。”

    少女清脆的声音,一下把他拉回现实。

    “不知道?”林七夜愣住。

    “对啊。”姜秋意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歪头看他,

    “谁告诉你我适合用剑的?”

    “可是,可是……”

    你那一手剑,明明强到离谱啊!

    “你是不是还没见过我用别的东西?”

    “什么?”林七夜完全没懂她的意思。

    姜秋意歪头一笑,忽然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她掌心凭空跃出一柄鲜红如火的长鞭,鞭身缠绕着隐隐流光。

    她腰身一转,手腕轻扬——

    啪——!!

    长鞭狠狠抽在地面,坚硬的水泥地面,竟被抽开一道粗而深的裂痕!

    炽热的气焰顺着鞭风熊熊燃起。

    姜秋意执鞭横在胸前,唇角微勾。

    下一秒,那柄燃烧的长鞭竟在她手中凭空幻化成一柄修长锋利的长剑,寒光凛冽,剑气内敛。

    手腕再一转,长剑又化作一杆长枪,枪尖轻点,空气都被刺破一声轻啸。

    刀、剑、枪、鞭……

    不过瞬息之间,好几样兵器在她手里流转自如,仿佛天生就长在她手上。

    她收了招式,笑眯眯凑到已经看呆的林七夜面前,尾巴都快翘起来:

    “我不是适合用剑,我是用什么都合适哦!”

    ……别人诚心诚意找你解惑,你搁这儿疯狂装逼,这不是纯纯捣乱吗!!

    林七夜神情复杂地闭上眼,暂时性失明,不想看见姜秋意。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就不该脑子抽了来问姜秋意!

    现在倒好,半点有用建议没捞着,道心直接碎成二维码,拼都拼不起来!

    “嗯?你怎么不看我?”

    温热的呼吸忽然贴得极近,林七夜下意识睁眼,就看见姜秋意歪着头,脸凑得老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这人就是这样,把别人心里搅得一团乱麻,还能一脸无辜萌萌地看着你!

    “……你走开啊,不准盯着我。”

    ?

    姜秋意一脸匪夷所思。

    这林七夜怎么突然这么娇啊?受刺激太大疯啦?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正经了一些:

    “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那就什么都去试一遍呗。

    你才十七八岁,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老气横秋上了?”

    “走,去武器库!我一件一件帮你试!”

    姜秋意二话不说,拽起林七夜就往夜色里狂奔,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林七夜懵懵懂懂被她拉着跑,眼里只看得见月光下少女干净的侧脸,和被风掀起来的长发。

    一缕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颊,他下意识偏头躲开。

    好痒……

    脸上痒,心里更痒。

    林七夜心里猛地一慌:

    我……我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钢铁大直男当场陷入深度自我恐慌。

    ……

    战局惨烈到没眼看。

    姜秋意双手抱胸,站在原地,表情彻底凝固,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面对这一片狼藉。

    地上一片狼藉,武器扔得到处都是,全是被林七夜亲手淘汰的:

    流星锤?举是举了,差点把自己砸晕。

    长枪?一挺腰直接把自己送出去老远。

    热武器?算了吧,冷轩那句“宛若毛线”还在耳边飘着呢。

    蝴蝶刀?玩得花,反手把自己衣服割破一道大口子,回去还得偷偷缝。

    而此刻的正主——

    林七夜手里攥着长鞭,一顿抽搐乱甩,成功把自己捆成了粽子,倒在地上疯狂蛄蛹,还不忘朝她发出绝望呼救:

    “秋意!救、救我啊!”

    ……

    姜秋意狠狠扶额,在心底疯狂呐喊:

    冷轩!我现在!彻底!完全!懂你了!!

    这玩意儿真的就是宛若毛线啊!!

    姜秋意右手轻挥,一道无形力量直接把林七夜扶起来,长鞭松脱几圈,“啪嗒”落在地上。

    “再来!”她就不信这个邪!今晚非得给这小子找出合适的武器不可!

    林七夜委屈巴巴,瞪着双黑溜溜的眼睛,继续在武器架前扒拉。

    目光扫过唐刀、苗刀、重剑、长矛、短刃、弓弩……

    他脚步猛地一顿。

    映入眼帘的——是双刀。

    是和陈牧野同款形制的双刀。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被陈牧野支配的恐惧。

    地下训练场里,对方双刀如风,压得他连喘口气都难,他只能勉强挡几下,然后硬扛木刀砸在身上的疼。

    但这一次,他没逃。

    他凝神屏息,用精神力一点点回溯:

    陈牧野的刀,从哪里起手,往哪里斩落,节奏如何,角度如何……

    渐渐地,训练场、人影都淡了,只剩那两柄刀,一招一式,刻进他心底。

    ……

    他缓缓上前,伸手取下两柄木刀,轻轻闭眼。

    脑海里,陈牧野的刀势自动重演。

    他动了。

    夜色微凉,月光铺地,

    林七夜手握双刀,身形轻盈如蝶,翩然穿梭,每一刀都灵动又藏着神韵,和之前笨拙的样子判若两人。

    下一瞬,他猛地睁眼——

    双眸亮得像碎了漫天星光!

    姜秋意摸着下巴,看得一脸惊奇:

    这小子,怎么还带突然顿悟的啊?

    这种人最阴了。

    你问他怎么了,他说“我想起来了”;

    你问他输了赢了,他说“我悟了”。

    搞半天是唯心流派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