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仿佛有三只乌鸦排着队，发出“啊啊啊”的叫声，从三人头顶沉默地飞过。
赵空城脸上的灿烂笑容，在这片寂静中，逐渐变得有些僵硬。
“嘿，怎么都不理我？”
林七夜捂住胸口，上前一步，他越来越靠近赵空城。
三米
两米
一米……
两米
三米。
嗯，他越过保持着帅气姿势的赵空城来到了姜秋意身边。
“刚才，谢谢你。”
被干脆利落无视的赵空城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那什么？我们谈谈？”可怜的老赵伸出手。
“我叫赵空城，不是坏人。”
哇！听起来更可疑了呢！
林七夜终于分给他一道视线。
“我叫林七夜。”他眨眨眼，乖巧点头，“我相信你，你在这等我，我去拿一下书包，我的学习资料还在里面。”
他指了指街道拐角的方向。
被那乖巧模样蒙蔽的赵空城，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挥挥手：“去吧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林七夜转过身，步履平稳地朝巷子深处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一旁的姜秋意眼珠转了转，左看右看——机会似乎来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她脚跟悄悄一转，还没挪出半步，那道视线就落了过来。
“小妹妹，你呢？”
哦豁，被逮住了呢。
姜秋意立刻站稳，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毫无破绽的笑，甚至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清脆又自然：
“弟弟你好，我叫姜秋意。”
她眨了眨那双黑白分明，格外无辜的大眼睛，直直看向赵空城。
赵空城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
“……”
他额头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
？？？？
“你叫谁弟弟呢！”他终于没绷住，声音抬了起来，带着点气笑不得的恼意，“我年纪当你叔叔都绰绰有余了！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
百岁老人不语。
姜秋意沉默地眨了眨眼，没接话。
唉，显小就是这一点不好，谁都能占她的便宜。
这位实打实的奶奶辈人士，在心里沧桑地叹了口气，面上却只浮现出一种“行吧，真拿你没办法”的宽容神情，甚至配合地点了点头。
“彳亍，大叔，找我什么事？”
“那只鬼面人，是你杀的？”赵空城决定跳过称呼问题，直接切入正题。
“鬼面人？”姜秋意摸摸下巴，一副认真的模样，“这名字挺形象的。是我杀的，怎么了？”
“你是哪里的守夜人？”赵空城追问，语气里带上了审视。
“守夜人？”姜秋意微微歪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的好奇。
“嘶——是你们这边的特色吗？每个人都得晚上不睡觉守着？”
“……”
赵空城明白了。
得，这多半又是个和林七夜一样才觉醒了能力，却一无所知的小白。
他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显得和善：“小妹妹，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关于你刚才杀掉的那个东西，还有你身体可能发生的变化。”
姜秋意仿佛没听见他的邀请，突然抬起手，纤白的手指径直指向街道拐角：“大叔，你看——那个小子，他是不是……跑了呀？”
！！
赵空城浑身一僵，猛地扭头！
视线飞速扫过空旷的街道、昏暗的巷口、零星的杂物……哪里还有林七夜的半片影子？！
他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在原地呆滞地站了足有十几秒，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居然被一个看起来那么乖巧无害的小子给耍了？
当着他的面，溜了？
“丫的！”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赵空城忍不住低骂出声，“这小子居然真跑了？！”
算了算了，他用力抹了把脸，强行冷静。
跑了一个，好歹还剩下一个，这个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机灵（？）。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堆起笑容，转回头——
空荡荡的街角，夜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过。
他眼前，除了空气和远处模糊的建筑轮廓，什么也没有。
又跑了一个。
赵空城：“……”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左手还维持着半转身的姿势，右手徒劳地伸向已然无人的前方。
夜风拂过他僵硬的脸，带来一丝冰凉的嘲讽。
半晌，一句C语言，消散在寂静的夜色里。
……
“……守夜人？听名字像是官方组织？” 姜秋意一边在沧南市的楼宇间轻盈起落，一边漫不经心地琢磨着。
加入官方组织？
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说不定能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核心秘密，还有稳定工资和五险一金？
她沉默地权衡了零点一秒，果断放弃。
算了，还是跟着感觉走，盯着那个叫林七夜的小家伙比较有趣。
毕竟，他怎么看都像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嘛！
林七夜是吧？
行，我记住你了！下次见面，我一定要——
“老板！再来一份炒面！豪华顶配版！”
姜秋意站在心心念念的炒面摊前，两眼放光。
嘤嘤嘤！
老板终于参加完亲戚的婚礼回来了！
天知道她这几天对着别的摊子食不下咽，是多么想念这一口！
几分钟后，她心满意足地捧着一份堆成小山、加了里脊、虾仁、火腿、鸡蛋、生菜、辣椒、肉沫……
总之能加的全都加了一遍的至尊豪华炒面，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虔诚的进食仪式。
然后，她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熟悉又带着点惊愕的眼睛。
赵空城手里攥着几张零钱，正站在旁边的炒饭摊前，表情像是见了鬼。
姜秋意：“……” 炒面它突然就不香了.jpg
又被抓住了呢……
“嘿嘿嘿……” 姜秋意挤出一个无比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
于是，半小时后。
沧南市第二中学门口的马路边，一高一矮，一蹲一站的两个身影，在热烈的日头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两人一起……开始了漫长的蹲点等待。
赵空城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沧桑。
鬼知道他回去之后经历了怎样惨无人道的“拷问”——
“什么？！你连个高中生都没看住？？”
“什么？！你居然被个半大孩子忽悠了？？”
“什么？！他就在你眼皮子底下那么大个人，溜了？？”
……
承受不住舆论压力的赵空城，果断选择了将功补过，非常讲义气地把姜秋意给卖了。
“咳咳，那什么……当时现场还有个女生，年纪不大，但看起来……嗯，应该也是刚觉醒禁墟不久的样子，实力不明。”
赵空城眼神飘忽地汇报。
“所以，人呢？” 队长面无表情。
赵空城：“……” 我要是知道人在哪儿，还用在这儿挨骂？
于是，光荣的新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肩上：一，堵到那个滑不溜手的高中生林七夜；二，找到那个神秘消失的女生姜秋意。
堵林七夜还好说，这小子的资料早就被标记过。
可找姜秋意？那简直是大海捞针！
这姑娘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干净得连根毛都查不到！
嘿！谁能想到啊！
赵空城猛嘬了一口烟屁股，瞥了一眼旁边正捧着豪华炒面、吃得头也不抬的姜秋意，心里五味杂陈。
啧啧啧，这叫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这叫命运戏弄大馋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