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祝芙过来，詹姆斯收敛起严肃的表情，笑道：“夫人，您怎么来了？是饿了吗？”
祝芙摇头：“就是来看看。Lys说他二十分钟内到家。”
詹姆斯表示知晓，微微挺了挺胸，介绍起今晚的菜品。
有一道点心，是之前送给奇尔汉姆夫人的那款。
祝芙捻起一块，慢慢吃着。
詹姆斯温和地看着她，问：“夫人也喜欢吗？如果您喜欢，可以常做。”
祝芙有点喜欢。
就像中国人对甜品的最高赞美是‘不甜’。
这款点心的味道是偏清淡的，不腻，入口有杏仁的香气。
她先问：“这点心做起来很麻烦吗？”
詹姆斯：“不算麻烦。”
祝芙好奇了：“那之前怎么没有常备呢？”
城堡下午茶有些固定的常备点心，司康、手指三明治、柠檬挞、几样黄油饼干，但这一道点心却是她极少见到的。
她一时间头脑风暴，是因为喜欢这个点心的奇尔汉姆夫人不在，所以不常做？还是担心谭仲樾睹物思人？
詹姆斯叹息一声，“因为...夫人不在。”
Bingo！
她祝小芙就是这么厉害，一下子就猜对了。
祝芙看詹姆斯一脸英式忧郁，便安慰这位老人家：“詹姆斯，我听Lys说，夫人身体好转，准备离开疗养院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就会回到城堡来。”
詹姆斯老脸亮了一瞬，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睛像被点燃的烛芯，跳了一下。
但很快，那光又暗下去，
“不，”詹姆斯恢复一贯的平静，“夫人不会再回到城堡。”
祝芙很是惊讶，“为什么？”
或许是詹姆斯察觉到自己失言，他略微顿了顿，给了个听起来很合理的理由：“夫人年轻的时候爱热闹，城堡太冷清了....她很久没有出去过了，可能会想去热闹的地方...”
祝芙觉得这话倒是有点道理。
城堡确实冷清，尤其是冬天，除了她和谭仲樾住的东翼，其他地方一到晚上安静得能听到石头墙缝里的风声。
“也对哦。”她接着吃起点心来。
接下来话题就被詹姆斯不动声色地转移到谭仲樾近期的饮食上。
祝芙最关心这个事，马上被带了节奏，跟詹姆斯认真讨论起来。
.....
直到谭仲樾回来。
祝芙结束话题，屁颠儿地迎出去。
门厅里，谭仲樾正脱下大衣交给秦助理，只穿着一件深色高领毛衣，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整张脸都柔和了。
人夫感满满。
祝芙一把拉住他的手，往洗手间走，“走吧，去洗手吃饭，今晚我陪你多吃点。”
“好。”
谭仲樾跟着她的脚步，顺从地跟着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
晚餐是偏中式的清淡，时蔬清炒少油，排骨汤炖得软烂但撇了浮油。
谭仲樾很给面子地尽量多吃了些。
祝芙坐在他身侧，一边吃一边观察他，“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
谭仲樾：“别太担心。就是早上起床有点不舒服，其余时间都很好。”
祝芙对他盲目地信任，又见他确实胃口还行，狠狠松了口气。
可是。
等晚上躺在被窝里。
睡前的温情时刻。
祝芙习惯性地摸着他的胸肌，持续感受。
摸了几个来回，她忽然停下动作，“你好像瘦了，这个...都没有以前那么饱满了。”
她的手还贴在他胸口上，面露遗憾。
谭仲樾沉默几秒，幽幽叹了口气：“原来芙芙只关心我的胸肌啊。”
祝芙立刻否认：“才不是。”
还不等她继续狡辩，谭仲樾再次加码：“那如果有别的男人身材也很好很好，芙芙也要去摸吗？”
祝芙背脊一凉。
......她当然也想过。
有时候刷短视频还能刷出来不少擦边男，推荐给她...她就顺手划走了，但偶尔嘛，也会多看半秒。
那是人之常情！
她飞快地表忠心：“我绝对没想过的。”
如果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脑袋没有往他颈窝里钻，会更有说服力。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鼻尖蹭着他的喉结，头发丝扫过他的下颌。
他的皮肤被蹭得微微发痒。
谭仲樾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指腹在她后脑勺上揉了揉，“芙芙只喜欢我一个人的身体吗？”
祝芙在他颈侧用力点头。
“当然。”
她回答得那么爽快。
但谭仲樾又沉默一会。
再开口时，语气换成委屈的调子：
“以前芙芙在伦敦的时候，还跟你的同学们一起去看Magic Mike Live。芙芙看得开心吗？”
祝芙：“……”
万万没想到啊。
这男人还翻几年前的旧账。
那还是她留学时候的事，几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女生邀请她一起去，她稀里糊涂地跟着去了，全程捂着脸从指缝里看完的。
后来，谭仲樾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消息，好几天都没有给她好脸色。
搞冷暴力。
害得她忐忑好长一段时间，绞尽脑汁地哄他。
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在生气的时候反而更好看，灰蓝色的瞳孔冷冷地扫过来的时候，满满都是让人心跳加速的吸引力。
要不是当时还迷恋他的美色....她早就将他甩了。
当然，她也爱他现在的美色。
她张嘴，去咬他的大扔子。一口叼住，牙齿隔着皮肤磨了磨。
严肃地警告他：“不许翻旧账！”
她的旧账实在太多，不经翻。
他随便翻一翻，她今晚就不用睡了。
谭仲樾见她不追究自己瘦不瘦的事了，也就好心地放过了她。
他捏了捏她的后颈，把她的脸重新按回自己胸口，声音带着些许缱绻的笑意：“别担心了，医生说过这个症状不会持续太久。”
祝芙从他怀里再次探出头来，往上拱了拱，亲了亲他的脸颊，又亲了亲他的嘴唇。
每一次嘴唇落下去都带着一点温热的气。
她退开一点，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谭仲樾。我也在网上问了AI，‘丈夫替妻子孕反’叫作‘爱的生理性溢出’，谢谢你爱我。”
又是来自亲自的甜言蜜语。
谭仲樾轻笑一声。
他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嘴唇贴上去，在她的眉心上停了好一会儿，移到她的眼睑、鼻尖、颧骨，一路往下，最后落在她嘴角。
不用谢。
他做的这些，没有一件是需要被感谢的。
她不需要谢他，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他得到的最好的东西。
“我同样感谢你爱我。”他说，“睡吧。明天陪你去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