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屁吃。
曲逍川在心里冷笑,瞥向一边,不看他。
贝伦等了几秒,没有等来半句回应。
“不肯说?”
仪器规律的滴答,单调又冰冷。
曲逍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唇角讥讽,连摇头都不愿意。
贝伦盯着他静默的侧脸,看了很久。
久到仪器的提示音仿佛都被拉长。
半晌,他忽然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迁就顽劣孩童的长辈,缓步走回诊疗床边。
“我其实,并不想对你用强硬手段。”
贝伦的瞳孔微缩,视线一寸寸的扫过曲逍川的脖颈、锁骨、四肢……
最后定格在他的耳垂那里,目光贪婪又纯粹,全然是研究者审视珍稀样本的神态。
“诚然,你这具身体非常的稀有,可是……”
他俯身压低身形,温热的呼吸擦过曲逍川的耳畔,语气平淡且残忍,“星际有的是办法,在不损坏这具身体的前提下,对你进行刑讯。”
说话间,贝伦突然抬手,把手虚虚的放到了曲逍川的头顶。
他的手掌腾空,并未触碰发丝,只顺着曲逍川发尾的弧度缓慢滑动,动作温柔缱绻,透着诡异的亲昵。
“放心……我可舍不得把你弄坏。”
这句话听似温柔,却比直白的威胁更让人背脊发凉。
曲逍川终于偏过眼眸,漆黑的眸子冷沉沉的撞上他的视线。
“呵……你的医术这么好,怎么就没给你自己看看?”
他的眼神轻蔑,上上下下扫视着贝伦,话语凉薄:“有病,得治。”
贝伦轻笑一声,笑意浮于表面,不达眼底:“没关系的,我不生气。”
说着不生气,他却猛地扣住了曲逍川的后脑,强硬的将人按向自己。
“小川,别逼我。”贝伦的嗓音压得很低,“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曲逍川哽着脖子,用力向后仰身,却始终也摆脱不了贝伦的控制。
怒火与屈辱交织翻涌,冲上胸腔,气愤交加之下,让他的眼底因为愤怒而充血。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贝伦置若罔闻,再次拿出那枚耳钉,举到曲逍川的眼前,语气陡然凌厉:“说!怎么驱动它!”
恰在此时,耳钉竟然开始缓缓升温。
那温度提升的不太明显,常人难以察觉。
可对于长久泡在实验室里,对数据的变化极其敏感的贝伦来说,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份异常。
他的双眼兴奋的睁大,眼底迸发出狂热的光亮,激动地看向曲逍川。
“热了!它升温了!是有感应了,对不对?!?”
他问着,不等曲逍川回应,就已经无比笃定的,将那枚耳钉按在了曲逍川的耳垂上,“接通!快给我接通!!!”
曲逍川拼命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
可惜,他身上的麻醉剂始终没有清零,而且,星际人的身体本就比他的力量要大的多。
即便他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反抗,被贝伦抓着的后脑勺疼的已经钻心了,也还是没能挣脱分毫。
“接通!!!”
“告诉我,启动方式是什么?!?”
“难道是要用你的活血?”
贝伦有些疯魔了一般,指腹不断用力,竟是蛮横的想把那枚耳钉,直接按进曲逍川的肉里。
曲逍川忍着疼,咬紧了牙不说话。
耳钉的温度还在持续攀升,越来越烫。
是盛河清在一遍又一遍的寻找他。
曲逍川突然想起,盛河清给他说过的暗号。
三长一短,连续四次通讯,就是让他立即接通,无论处在何种境地,都要回应。
这意味着,华夏馆已然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正在向他做最后的确认,是否撤离。
可是,他不能走。
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实验室的数据他还没有传送给盛河清她们。
华夏馆那边的交换肯定也还没有完成。
他必须得拖!
想到这里,曲逍川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就悄然接通了耳钉的隐秘通讯。
耳钉里,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异响传来。
另一边,原本情绪癫狂的贝伦,兀地感觉到了手里的耳钉,不再发烫。
他的神色一沉,眼底狂热褪去,染上阴鸷的冷意。
“断了?”
他盯着曲逍川,面色阴狠,“是断了,还是已经接通了??”
曲逍川没有理他,而是快速的高喊了一句。
“天如火,水似银!贝伦,你是不想,还是不能伤我???”
天如火,水似银。
横断山,路难行。
四渡赤水出奇兵。
简短的暗码入耳,刚刚送走星际代表团、尚且留在谈判会场的盛河清瞬间了然。
她听懂了。
曲逍川在告诉她,他虽然被困住了,却还算安全。
盛河清她们刚刚结束漫长的谈判。
双方拉扯了许久,最终各有妥协,敲定了最后的合作意向。
华夏馆用带来的所有物资,换取星际最前沿的科研技术,和星舰、机甲、机器人、飞行器之类的实体样本。
不用去边缘星,但是,华夏馆的人,必须亲自到星际核心实验室里,现场验明她们提供的武器对污染源的可伤害性。
曲逍川的暗码,是在索要缓冲时间。
盛河清拧眉思索。
她们确实需要一些时间,完成和星际联盟之间的物资交割,还有技术的核验。
既如此。
盛河清沉吟了片刻,沉声开口。
“研究院院正贝伦。”
诊疗室里。
正因为曲逍川的突然出声,还有他嘴里那些听不太懂的话语而恼怒的贝伦,听到这道清冷的女声,突然顿住了身体。
他眯起双眼,倏地盯住曲逍川渗血的耳垂上,那枚扎入耳肉,沾满了鲜血的耳钉。
“是我。”
贝伦压下心底因为终于接通了联络而产生的狂喜,收敛了周身的疯态,低声应道。
盛河清再次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冽如冰:“知道我是谁吧?”
“知道,华夏馆的馆长,盛河清。”
别说是她的声音,就连夏天、秉一道长她们,华夏馆里所有人的声音、样貌,他都能在第一时间认出。
何止是他。
早在华夏馆踏入星际视野的第一时间,馆内所有人的样貌、声线、基础信息,便已被星际全面收录备案,实时更新到了星际的各处。
尤其,是他们这些研究院,对他们的监测更是严苛,哪怕是一根发丝的变化,都会被精准的标记。
“知道就好。”
盛河清的语气清冷,暗含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