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一套华夏馆出品的衣服,和上一次参加演唱会的时候穿的款式非常的相似。
眼眸低垂着,肤色带着一点病态的白。
盛河清暗暗的和凤清绝她们对了一个眼神。
那张脸,确实是曲逍川。
就连身影,都一样。
会议桌狭长冰冷,一边是清冷戒备、满身锋芒的蓝星小队,一边是笑意温和、暗藏刀俎的星际来客。
双方你来我往,相谈甚欢,看上去一片礼数周全、包容友善,实则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盛河清的左手平放桌面,背脊挺直,语气平淡无波:“倒是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突然。”
她用右手在桌下快速的打了一个手势,随即抬起,招呼众人,“上次,你说要品尝华夏馆的美食,正好,快到饭点了,要不要一起用一些?”
铭云阙的手肘轻搭桌面,指尖交叉,笑意浅浅:“当然,我可是眼馋华夏馆的美食许久了。”
话毕,盛河清向伊利亚斯递了一个眼神,伊利亚斯立马会意,转身离开。
他和夏天轮换着护防,这会儿,夏天在制高点,他顺位补上了夏天以往的招待工作。
不多时,伊利亚斯再次归来,带着热气腾腾的食物,挨个摆放到了众人的面前。
一顿饭,宾主尽欢,谁也没有提起星际的事,全都在话家常。
直到大家吃完,伊利亚斯收走众人的餐具,铭云阙才开始进入正题。
“盛馆长,考虑的如何?”
话落。屋内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盛河清的身上,静待她的决断。
盛河清环视一圈,缓缓开口,“我们可以合作。”
铭云阙的双眼一亮,就要张口。
“但我有三个条件”
盛河清直接打断了她的欣喜,眸底寒意凛冽,字字清晰,不容置喙。
“第一,我们要星际关于虫族的所有研究资料。”
铭云阙和德尔塔对视一眼,德尔塔轻微的点了一下头,示意可行。
“第二,我们要星际当前最先进的星舰机甲武器,以及你们用来对付它们的时空炸弹,各十件,以及配套的设计图纸。”
此话一出,铭云阙和德尔塔的脸色同时有些迟疑。
盛河清看着他们脸上的难色,语调稍缓,视线转移,看到后门处的伊利亚斯,隐秘的给她打了一个手势。
指纹没有问题。
DNA也没有问题。
难道,那个人真的是曲逍川?
可是,她总是觉得不对劲。
会议桌的对面,铭云阙和德尔塔终于议定,神情平复了下来。
盛河清继续,“第三,我们只提供材料和方法,不去战场。”
“这……”
铭云阙脸上温和的笑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脊背下意识挺直,周身那层温润无害的伪装悄然褪去,露出一丝属于星际高层的强硬冷感。
一旁的德尔塔眉骨压低,灰蓝色的瞳孔里寒光流转,沉声道:“盛馆长,这些条件,未免太过苛刻。”
“虫族机密研究资料,还有星际顶尖的军备器械与图纸,全都是星际的核心命脉。”
德尔塔的目光锐利,语气带着不容商榷的压迫感。
“可是你们,却只提供一些材料,还有不太确定的推演方法,更是拒绝奔赴战场。可以说是半点代价都不付出,就想要拿走我方的半数底牌,这不符合星际合作的对等准则。”
冰冷的会议室里,空气骤然凝滞。
方才饭桌上温和平缓的假象彻底破碎,无声的对峙在狭长的会议桌间蔓延。
灰白的冷光落在金属桌面上,反射出一片刺骨的寒光,映得每个人的侧脸线条冷硬凌厉。
伊利亚斯立在后门阴影处,身形挺拔如绷紧的弓弦,黑色手套下的指腹反复摩挲,时刻确认暗藏枪械的触发开关,只要盛河清一个手势,他便能瞬间锁定场内所有的威胁目标。
所有人都在隐忍戒备,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盛河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没有半分退让,语气平稳却字字铿锵:“对等?德尔塔阁下,何为对等?”
她微微前倾身体,清冷的目光扫过铭云阙,又淡淡掠过那名酷似曲逍川的男人,视线停留不过半秒,却精准的捕捉到了对方眼神里的一丝漠然。
“被侵扰的是你们。”
盛河清的声线低沉冷静。
“迫切需要破局的也是你们。”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单手执于桌面,姿态强硬。
“这份生机,我们,独一份儿,无可替代。”
盛河清点了点桌面,“若是你们执意要求我方奔赴战场,那这场合作,不必再谈。”
直白的摊牌没有丝毫迂回,强硬的态度让铭云阙眼底的笑意彻底消散。
她沉默数秒,视线悄然飘向身侧那个始终沉默的人。
自始至终,那个容貌与曲逍川别无二致的男人,都维持着低垂眼眸的姿势。
睫毛垂下,遮住眼底所有情绪,病态苍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安静得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
全程无人问话,无人搭理,他就这般安静地坐在谈判席中,突兀又诡异。
那人微微抬眼,看向铭云阙,像是在无声征询某种指令。
铭云阙轻阖眼帘,男人当即抬头,望向盛河清。
瞳孔深深,他拥有着一双泛着琥珀金的黑色眼眸。
轻笑时的弧度,都和曲逍川本人毫无差别。
可偏偏就是这份完美,才最让人毛骨悚然。
太像了,从头到脚,从外貌到生理特征,没有一处破绽。
但是盛河清心底的不安,却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烈。
真正的曲逍川,从来不会这般死寂沉默,他眼底永远藏着鲜活的情绪,哪怕身陷绝境,也不会有此刻这般空洞麻木的眼神。
这不是人,更像是一件被精心打磨、精准操控的仿制品。
男人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只有机械性的肌肉拉扯,细微的违和感被完美掩藏,若非盛河清全程紧盯,根本无从察觉。
下一秒,一道低沉沙哑,酷似曲逍川的嗓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盛队。”
他叫她盛队。
用着曲逍川的嗓音,叫着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