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童被揽在怀里,干瘪的小手几乎是本能的就攥紧了许安柔的衣袖。
待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瞬间就泛起了一层细碎的水光,却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尽全力,将小小的脑袋深深的埋进许安柔的颈窝。
细弱的呼吸拂过许安柔的肌肤,带着一丝淡淡的泥腥味,格外的让人心疼。
“乖小草,别怕,小姨回来了。”
许安柔的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她连忙拆开一瓶乳制品,送到幼崽的嘴边,看着她干裂的嘴唇贴上瓶口,喝下之后,大大的眼睛里流出浓浓的欢喜。
“好喝吗?””她轻声问,摩挲着小草的发顶。
幼崽点头,干裂的嘴唇缓缓开启,只喝了一小口,就舍不得再喝,把瓶子往许安柔的身前推了推。
“小姨,喝。”
她的话说的不太通顺,明亮的眼睛却把所有的情绪,清晰的传达了出来。
她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那么的香甜,还带有浓浓的奶味。
顺着喉咙滑下,暖得她空荡荡的胃里,都泛起一丝暖意。
她想和小姨一起喝。
“乖小草,小姨喝过了。”
许安柔的眼神一软,赶紧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松软的糕点,捏起一小块,用指尖捻碎,递到幼童的唇边,“你看这个,这叫软糕,松软可口,也很好吃,快尝尝。”
小草微微抬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带了点迟疑,舍不得一次性吃这么多好吃的,但是那点软糕太过香甜,让她忍不住舔了舔舌头。
“快。”许安柔又往前递了递。
小草这才张嘴含住了糕点,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眼底的光越来越亮,细细的咀嚼着。
“好好吃,小姨也吃。”她伸出小手,抓住许安柔的手腕,眼中满是依赖,小声呢喃,“和小姨一起。”
“还多着呢。”
许安柔的眼眶一热,温柔地揉了揉小草的头发,声音软得不像话:“好吃就多吃点,小姨以后还会给你带。”
她说着,又捏起一块糕点,耐心的喂给小草。
“小草,又来了两位新的姨姨,这一次,还过来了一个长胡子的伯伯。”
她的目光扫过泥洞的四周,潮湿的墙壁、冰冷的泥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他们也要去那边探一探,小姨拦不住他们……”
洞外的乌云愈发的厚重,风裹着寒意钻进泥洞,许安柔连忙将背包拉到身边,从里面翻出一条小毯子,裹在小草的身上,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们问我要不要一起……”
怀里的小人儿软软的含着糕点,特别珍惜的一点点咀嚼着,小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襟,满眼的依赖。
“可是,小姨、小姨拒绝了他们。”
许安柔搂住小草的双手紧了紧,“小姨是不是特别胆小?”
“不、胆小。”
小草猛地抬起小小的脑袋,表情认真的有些执拗,“小姨,勇敢,为了小草。”
许安柔的眼底瞬间涌上一股热流,再也忍不住,她赶忙将小草的脑袋按回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不,她就是胆小。
这三年里,她见过那么多人,一个个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那片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再无音讯。
而她,却缩在这口阴暗潮湿的枯井里,苟延残喘着,日日望着这块四四方方的天,连出去一步都要再三犹豫。
“为了小草。”怀里的幼崽再次开口,声音比先前稍微大了一些,“小姨,最勇敢。”
许安柔噗的笑出了声,眼眶却更热了,轻轻刮了刮小草的小鼻子:“傻孩子。”
小草,是在她之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姐姐的孩子。
那个小姐姐穿越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身怀有孕,一头就扎进了那片看似辉煌、实则凶险的宫殿之中。
只是,后来,随着肚子的慢慢变大,她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在其他几位穿越者的掩护之下,拼死逃了出来。
许安柔并不知道,那些人为了掩护小姐姐,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更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在这个诡异吃人的世界,偷偷的生下小草的。
又是如何小心翼翼的护着她,让幼年的小草不哭不闹的。
她只知道,自从自己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她们这群人,就多了一个共同的使命。
活下去。
带着小草一起活下去,护着她慢慢长大。
无论冲进去多少人,她们总会留下一个,放下所有的勇气,苟且偷生。
小草啊,小草……
许安柔在心里轻轻呢喃。
唯愿她能如野草一般,生生不息。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小草,小姨给你介绍个新的姨姨好不好?”许安柔轻声问道。
怀里的幼崽猛地收紧了拉扯她衣襟的手指,面露惊慌的看向许安柔,“小姨呢?”
她往许安柔的怀里钻了钻,声音有些急,“要小姨,小姨不走……”
“嘘嘘……”许安柔抱着小草,轻轻的拍了拍,“小草不怕,小姨不走,小姨还得再观察一下,我们家小草啊,可不能落到坏大人的手里……”
【叮!恭喜宿主,获得获得2155号小世界目标人物许安柔的30点信任值,积分+300,信任度60/100,信任度成功过半,请宿主再接再厉。】
“信任值过半了。”
盛河清他们躲在事先挖出来的地洞里,正拿着好几种样本盒,想要等黑影过去之后,试着收集些雨水。
“百分之六十,许安柔对我们的信任度提高了很多。”
秉一道长点点头,手下的动作不停,往手里的样本盒上,贴了一层又一层的朱砂、玉牌,“我们才见了两面,能有这么高的信任值,已经很好了。”
“确实。”
凤清绝也在捣鼓自己的储物袋,把所有能装水的器具全都搜罗了一个遍,“我看她神色间总有顾虑,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跟我们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