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吱呀声便愈发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踩着破败的瓦片,一步步朝着屋檐下的方向挪动。
盛河清侧耳倾听,眉头蹙得更紧,低声用口型和手势,对凤清绝和秉一道长示意:不止一个,在屋顶两侧,正绕着屋檐移动。
秉一道长微微点头表示收到,指尖的咒文早已停下,脸上没有了惯常的从容,多了几分凝重。
他的双眉紧蹙,指着手里的符箓,摇了摇头。
符箓没用。
就在这时,屋顶的破洞处突然垂下一缕湿漉漉的发丝。
那发丝漆黑如墨,却泛着诡异的灰光,被雨水浸泡过,却没有丝毫消融的痕迹,反而顺着墙体缓缓下滑,扭曲前行。
所过之处,斑驳的墙面竟泛起一层细密的黑纹,像是被腐蚀了一般,簌簌在地上,化成一个个短小扭动的黑色线虫。
盛河清握着长剑的手更紧,视线钉在那些抬起的顶端,在空气中闻嗅寻找猎物的黑色线虫。
突地,其中一条黑色线虫停止了扭动,方向直指盛河清她们所在的方向。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的黑色线虫,包括墙面上的黑丝都开始齐刷刷的转向盛河清她们的方向,黑丝如蛇一般弓起,片刻都没有停留,直刺而出。
“躲!”
盛河清低喝出声,长剑挥出,堪堪挡住急射而来的第一波冲击。
长剑与黑虫相撞,斩断部分黑虫,而更多的则是顺着剑身交缠而上,迅速的占满了整个剑身,朝着剑柄而去,就连被斩断的那些黑丝,也分化成一个个短小的个体。
“退,后退!”
盛河清急急的扔下手里的长剑,接连向后退了几步。
秉一道长猛地伸手,从怀中摸出几张黄符,指尖快速结印,将符纸往空中一抛,大喝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可那些符纸,才刚飘到半空,就被那些黑虫冲破,瞬间消融,连半点灵光都没能泛起,就化作灰烟消散在空气之中。
“没用!”凤清绝低喝,语气急促,“这方天地的规则,完全压制了术法和灵气!”
屋顶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更多的瓦片碎裂,纷纷砸落下来,
盛河清四下搜寻,弯腰捡起地上一块还算完整的青砖,攥在手中,“用这个!”
“对,用砖!多套几层法衣!”
话还没说完,秉一道长忽得窜起,冲到盛河清的左侧,挥动手里的朱砂剑将一团偷袭的黑虫击飞。
“河清!”凤清绝惊呼,连忙冲过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披风,快速裹在盛河清的身上,“这件披风应该能暂时抵挡,实在不行,咱们就撤,别碰雨水!”
说着,又拿出一块盾甲扔给秉一,“接着!”
秉一丢下手里的朱砂剑,接过盾甲,将盛河清护在身后,“墙快塌了。”
盛河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不知何时,东侧的墙体上,出现了一条裂缝,密密麻麻的黑色长线正从那条裂缝里争先恐后的挤进来,将那条裂缝挤的越来越大。
“不能再拖了,咱们得撤。”
话落,三人连忙往门口跑去。
“看到地上的门板没有?”盛河清盯着门口,“顶着门板前行。”
“好!”
夜雨急骤,三道身影顶着一块门板在大雨里快速的跑动着。
他们跑的很快,身后跟着的黑影更快,眼见着就要沾上他们的脚底。
“我们去哪?”凤清绝空出一只手,冲着身后的黑影扔出一片白磷弹。
火光闪过,只片刻的功夫,就被黑影捻过,一丝火光都不剩。
“要不要去找许安柔?她知道的多,总比我们一抹黑的乱跑强。”
“不行。”盛河清咬了咬牙,“每个穿越者的处境都不好,咱们过去,只会给她添加危险。”
“好,那咱们就把这群鬼东西往外引!”
大雨倾盆,漆黑的宫道,根本就看不清方向,只能趁着闪电劈下的瞬间勉强记住前方的路况。
那张破败的门板,根本就挡不了多久。
脚步声越来越急,他们必须马上找到新的落脚点。
“噼啪!!!”夜空之上,忽然闪过一道巨大的光影。
“前面有房子!快跑,右拐!”
与此同时,一道尖利的女声在他们的身后炸响。
“别去好屋——”
是许安柔的声音。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枯井的方向,蓦得窜出一道火光。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原本紧追盛河清他们的黑影突地转头,冲着那一团火影窜去。
盛河清偏头望去。
火光冲天,遇雨而不灭,燃出一片血舞。
她的脚步不停,“是许安柔,她在救我们。”
“那她怎么办?”凤清绝有些着急,“她把那些鬼东西都引过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肯定会有。
盛河清的眸色暗沉,但是她们不能回头。
不能让许安柔的苦心白费。
“快找落脚点。”
凤清绝的眼眶泛红,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冲天的血火,黑影如潮水般涌向火光中心,尖利的嘶鸣穿透雨幕,刺得人耳膜发疼。
秉一道长护在两人的身侧,手上又多出几道伤痕,“那房子不能去,许安柔特意提醒我们,定然有危险。”
闪电照亮那座房屋,那房子看着完好无损,如今再看,在这一片破败的宫道尽头,属实突兀。
“左边有处坍塌的矮墙,咱们去墙根下!”
盛河清赞同的点头,“地面几乎没有积水,只要挡住头顶,就能避开雨水。”
方向调转,三人紧挨着,靠的极近,却没有丝毫的磕绊,快速的跑向那道矮墙。
终于,三人成功到达墙角,背靠墙体,用盾牌在身前组成了一道护盾。
远处的火光依旧,甚至更盛了一些,隐约有金色的微光从火光中透出,穿透雨幕,转瞬即逝。
“你们说,许安柔跑了吗?她一定有后手吧?”
秉一道长双手掐诀,默念法咒,片刻之后才低声开口,“坎下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