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她抬眼,语带讥讽的再次出口,“怎么,这样还不够?你就非要将我困死在这小小的石室之中吗?”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里已然带上了明显的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红,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
他们用情困她,她又为什么不能利用那点可怜的“真情”反杀?
“非要如此吗,凌寒霄?”
凌寒霄被她声音里的颤抖惊得猛然抬眸,目光直直的撞进凤清绝那双凝满了泪水的双眸里。
她,哭了?
凌寒霄的心底一痛,过往那些朝夕相伴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么多年的陪伴,如珠如宝的养了那么些年,说没有半分感情是假的。
凌寒霄默默的闭上了双眼,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
“那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也好过无知无觉的躺在这一方小小的玉床上,苟度残生!”凤清绝借着哭腔喊出这句话之后,就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的哭声也从低低的哽咽,渐渐变得越来越大,变得撕心裂肺,似要将自己受到的所有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哭到最后,就连她自己,都已经分不清,眼底的湿意、心头的酸涩,究竟是演给凌寒霄看的伪装,还是压抑太久、不受控制的真心伤痛。
也哭得凌寒霄心间发酸,思绪微滞,先前所有的犹豫与坚持,都在这撕心裂肺的哭声里,一点点崩塌瓦解。
“别哭了。”良久,凌寒霄才缓缓开口,终究是松了口,妥协道,“我亲自给你下禁制,死生不可对外透露那事,无论对谁,哪怕是在梦中,也绝不可提及。”
凤清绝的哭声未歇,泪如雨下,甚至更加伤心了一些,她的肩膀颤抖着,微微点了点头。
她应该开心的,可是为什么,她却更伤心了呢?
是因为,那些虚情假意之中的这么一点点“真”吗?
凌寒霄见她这般模样,先前的冷硬与警惕,又淡了几分。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那灵力澄澈纯粹,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禁锢之力。
“以汝之所有,禁言勿动。”
他的声音比先前更柔,带着一丝补偿意味,指尖缓缓旋转成圈,带动那缕淡金色灵力,盘旋着,轻轻落在凤清绝的眉心。
凤清绝身上一麻,眉心处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似有无数细针在轻轻扎刺,灵力运转也跟着滞涩了几分。
她强忍着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依旧挂着泪珠,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蜷缩,心底最后那一丝伤痛,随着这缕禁制的涌入,尽数抹去。
自今日之后,她再不会为他们流一滴眼泪。
片刻之后,凌寒霄收回手,指尖的灵力渐渐消散,他望着凤清绝眉心那一点淡不可见的金色印记,语气郑重:“禁制已下,若你敢违逆,后果你该清楚。”
凤清绝缓缓抬起头,眼底依旧蒙着一层水汽,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哽咽:“我知道。”
没有反抗,只剩顺从,仿佛真的被这禁制与连日的折磨,磨去了所有的棱角。
凌寒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最后的那点犹豫彻底散去,只剩下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怅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沉默片刻,抬手一挥,石室角落的石门便缓缓开启,门外传来淡淡的光晕,驱散了石室的阴冷。
“你可以走了。”他负手转过身,背对着凤清绝,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似是不愿再看她,“但记住,不可离开我的视线范围,若敢擅自逃离,我不仅不会解除禁制,更会让你付出代价。”
“是。”
凤清绝缓缓撑着玉床起身,她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起身时微微一个踉跄,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凌寒霄余光瞥见她的模样,指尖微动,下意识便想上前搀扶,却又硬生生忍住,只冷声道:“慢些走,若摔了,反倒麻烦。”
凤清绝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一步步朝着石门走去。每走一步,她都在暗中调动灵力,稳固着自身的气息,踏入那片淡淡的光晕之中,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着未干的泪痕。
她抬头望向天空之上:盛河清,等着我,以后,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玉手一翻,凤清绝的指尖凝出一缕清冽仙元,轻喝一声:“出!”
储物袋中一道青金色剑光应声而出,剑鸣清越,直冲云霄。
她的足尖一点,身形翩然掠上剑脊,墨发飞扬间,剑身嗡鸣,载着她化作一道流光,刺破云层,扶摇而去。
剑风猎猎,衣袂翩跹,凤清绝立于剑上,俯瞰整片紫薇仙宗。
她,凤清绝,惊才绝艳的剑修,回来了!
日光耀耀,白云飘飘。
瀑布之下的闭关之地,盛河清依旧在反复冲击着炼体三重的壁垒。
经脉的撕裂之痛越来越甚,她的气息渐渐紊乱,周身的灵气光晕也变得忽明忽暗,可是她的心志却愈发的坚定,不退反进。
破!
破!!
给我破!!!
她双目紧闭,周身仙光隐隐,丹田内的灵力再次蓄满到极致,身上的光晕变得愈发的耀眼,灵气涌动的声音越来越响,几乎盖过了外面的瀑布之声。
“轰——!”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不再是徒劳无功。
炼体三重的壁垒,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如同蛛丝般,缓缓蔓延开来。
有戏!
盛河清心中一振,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催动全部灵气,化作灵涡,疯狂吞噬天地间的灵气,顺着那道裂痕,狠狠冲去。
“给我破啊——”
刹那间,壁垒轰然炸裂,四方灵气如江河倒灌,疯狂涌入她的四肢百骸,经脉被拓宽重塑,旧伤隐疾尽数消融,神魂也随之拔高一层。
盛河清的气息节节樊升,待灵气云团缓缓散去,盛河清缓缓睁开眼,眸中的厉色锋芒一闪而逝,气息瞬间收敛如渊,已然是炼体三重的修士,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
瀑布外,云断尘、石万钧等人鱼贯而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关切之色,目光纷纷落在盛河清的身上。
只是,盛河清却没有看向他们,而是越过众人,看向了人群后方,那个孤烈的持剑少女。
“凤清绝,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