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河清环顾四周,飞快扫过身侧的云断尘,又落回满脸惋惜的季怀丹身上,最终死死定格在玉床旁立着的凌寒霄身上,视线紧锁着那张清冷无波的面庞。
“是你?”
盛河清开口,她虽然在问着,眼底却早已经盛满了笃定,袖中的指尖因为情绪的激荡慢慢攥紧。
凌寒霄眼睑轻阖,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素来覆着薄雪的眉眼依旧淡漠,却难掩那抹转瞬即逝的沉郁,他并未直接否认,薄唇微启,清冽的嗓音里带着几分难辨的晦涩,默认了这份质问。
“清绝虽伤及根本,陷入沉睡,但是,我保证,定会遍寻灵药让她转危为安,恢复如初。”
盛河清在心底冷笑,眼中的恼怒更甚,脖颈间的隐匿摄像头微微晃动,将这一幕尽数收录,“弟子初来,见识浅薄,不知师尊,仙寿几何?亦不知,清绝入修仙界历经了多少个春秋?”
“竖子无礼!”
凌寒霄还未回话,一旁的季怀丹却已经恼怒的高声厉斥出声。
她这哪里是在问凌寒霄的年龄,分明是在骂他为老不尊,枉称长辈。
“都是陈年误会罢了,清绝这孩子钻了死胡同,非要拿自身赌气,才落得这般境地,与凌尊并无干系!”
季怀丹的面色涨红,音量一声高过一声,一句句“赌气”、“执拗”的帽子,扣在凤清绝的身上,好像一切全都是那个自绝昏迷的女子的错。
字字句句仿佛都在说凤清绝恋爱脑,蠢钝无知。
“是这样吗?”
盛河清死死的盯着凌霄寒,眼前这人永远一副清冷孤高、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可偏偏是他,诱骗了凤清绝!
无论是因为什么,一个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怪物,和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产生感情纠葛,就是不对。
不对,就是不对!
哪怕他的外貌还维持着青年的模样,却掩盖不住那颗苍老的灵魂!
为长失德,老而无耻,枉活这许多年!
“我们家乡的孩子,不会如此。”
这一刻,盛河清不再演戏,她的目光锐利,神情肃穆凛然,话音沉厚铿锵,“我相信她。”
“她受过的教育,会拉着她,让她拼尽全力的爬出情感的低谷。”
“她不会如此。”
透着千钧一诺的笃定与担当,盛河清决绝的撇过眼,不再看向凌寒霄,转而望着玉床上那个无法开口,只能任由他人抹黑的人影。
凤清绝,你听到了吗?
他们就是这么污蔑你的。
为了让她这个同乡人放弃你,他们就是这么说你的。
盛河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今天的这一场见面,就是为了让她死心的。
哪里有什么突然的心软,她还疑惑呢,怎么不推诿了,合着是想给她来个永绝后患。
呵呵……
盛河清的心底一片冰凉,大脑快速的分析着如今的情况。
凤清绝醒不来,她就没办法获得凤清绝的信任值,自己就只能被拴在紫薇仙宗,哪里也去不了。
她应该怎么办?
难道,她也要找个“师尊师兄”之类的,假意谈情说爱,蒙混过关,慢慢探寻这些人最终的的目的?
可是……
盛河清不擅感情戏。
表演课老师下的定论,她,不会拉扯,演不好感情戏。
为此,智囊团,还专门给了她建议,让她优先立住“不开窍”的人设,哪怕贪财,哪怕好色,也不能搞纯爱。
她执行的很到位。
然而,现如今,难道,她就只能打“感情牌”这一条路了吗?
盛河清苦恼的低垂下眼睑,双眉紧蹙。
突然,脑海里响起补天那熟悉的系统播报声。
【叮!恭喜宿主,获得1744号小世界目标人物凤清绝的20点信任值,积分+200,信任度大幅度提升,达到80/100,请宿主继续努力。】
信任值涨了?!??!
凤清绝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她能听到盛河清说话!
盛河清的心脏猛地狂跳!攥紧了掌心!
【补天,凤清绝不是昏迷了吗?】
补天:【不是,她早就醒了,现在是被下了昏睡符,那符能让人口不能言,形如沉睡,可是中符之人的意识是清醒的,自然也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能听见,真的是太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雀跃,双唇紧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半分都不敢泄露自己心头滚烫的欢喜,生怕稍一松懈,就藏不住。
玉床前,凌寒霄抬眸,那道素来清冷的眸光,定定的落在沉睡的凤清绝身上,眸光沉沉,裹着化不开的浓雾。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恼羞成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沉吟许久,他才收回落在凤清绝脸上的目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声音淡得像山间的寒雾:“是本座负她。”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重如千斤,砸得季怀丹他们哑了声。
云断尘闭上眼,面露不忍;季怀丹也跟着叹了口气,别过头去,不再多言。
盛河清一怔,反倒被他这直白的承认噎得胸口发闷,心底的怒火像是撞上了一座活火山,轰的一下彻底被引燃,烧得她双目泛红。
“所以呢?师尊,是不是该夸你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
这不是什么虐女霸总的世界!
女主被虐死,就为了换来男主一句轻飘飘的“错了、悔了”!
一句“负了她”,就能抹平所有伤痛,圆满了?!?
不!
“承认负了她就完了吗,师尊?”盛河清抬眸直视着他,目光坚定没有半分游移,“弟子尊称你一句师尊,是因为弟子拜入宗门,恪守宗门规矩、心怀尊师重道之心。”
盛河清挺直了后背,字字掷地有声,“在我们的家乡,如您这般,是犯法,要坐牢的。”
话音未落,季怀丹已经怒喝出声,声色俱厉:“你放肆!好大的胆子!”
随着这声怒喝,一道威压骤然压下,打在盛河清的身上,盛河清只觉得浑身一沉,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险些当场跪地。
她却咬紧牙关,硬是拼力扛住,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弯曲。
“咳咳!”随着一道轻咳,盛河清的嘴角溢出一缕血迹,但是她却还在抬眼冷笑:“怎么,不让人说句实话吗?”
季怀丹气得浑身发颤,当即就要再加一层威压,眸底发狠:他就不信,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还能嘴硬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