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老族长和青鸾她们不说,她也能看的出来,她们眼底的期盼与欲言又止。
好几次,她们都想开口,想要问她,能不能带她们一起离开,返回蓝星。
她们都知道,这不可能。
所以,青鸾她们话到嘴边,都硬生生咽了回去,放弃了询问,而她,也只能装作未曾察觉,默默的压下心底的酸涩。
她不能带走青鸾她们,就只能给她们留下尽可能多的生存之本,让她们在这片艰险的兽世里,能活得更安稳、更有底气。
她们自认是蓝星后裔,她也认。
她蓝星的孩子,断然不能在这片地方受欺负,更不能任人宰割。
“走,带我去看看城墙建的如何了!”
盛河清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语气爽朗。
这一忙,就忙到了冬季。
昔日苍茫葱郁的森林绿意散尽,被茫茫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变成了一片纯白世界。
往年这个时候,青藤族的族人们早已躲进木屋躲冬,靠着储存的少量食物勉强熬过寒冬。
可如今,他们不仅没有躲冬,反而热火朝天地忙碌在城墙修建的工地之上,夯土、砌砖、加固,他们穿着盛河清发下去的棉服,浑身都是干劲儿。
除了修建城墙的兽人们之外,族里其他的兽人也没有闲着,男女老少每人都装备上了新的武器,除了建墙就是练武,可以说是举族皆兵。
“清,这是最新一批换回来的东西,你看看。”
青鸾背着一把弓箭,兴冲冲的冲到盛河清的面前。
盛河清正和老族长说着最近外面发生的事,闻言,冲着青鸾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好,我知道了,快来坐下歇歇,等下我再去看。”
“行!”青鸾答应的很爽快,坐下的时候还不忘小心的把自己的弓箭放在一边,爱惜的轻拿轻放,就怕心爱的弓箭磕着碰着。
“中洲那群兽人快疯了。”老族长叹息一声,眉头紧紧的皱着,“有消息说,他们把玄蛇、青猴还有古牛、苍牙那几个部落的兽人全都抓了起来,拷问纯血雌性的下落。”
她越说心情越是沉重,“即使是冬季,他们也没有停下,接连打了好几场大战,死了好多的兽人,西洲那边好多的部落都迁移了。”
盛河清听着,心跟着一沉。
中洲兽人的疯狂,比她想的更甚。
即使青藤族早就封族,不与外界交流,可是接连不断的东洲之行,还是留下了破绽。
而且,哪怕他们没有与其他兽族联系,中洲兽人找到青藤族头上,也是早晚的事。
“我要走了。”
“啊?”青鸾错愕的睁大了双眼,望向盛河清,“你、你要去哪里?”
“对啊,清,现在这个情况,还有哪里比青藤族更安全的吗?”老族长也着急的开口,拉过盛河清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打消她离开的念头,“我们建了高墙,还有那么多的枪支弹药,能护得住你的。”
盛河清轻轻的拍了拍老族长的手,微微摇头,“护不住,你们知道的。”
她望向老族长,又看了看青鸾,“在他们发现青藤族的异常之前,我要去中洲。”
“不行!我不同意!那样太危险了,你要是被他们抓住了怎么办?”
青鸾急得直接站了起来,“清,你不知道的,他们有多可恶,万一被他们抓住,你就彻底没有自由了!会被困死的!”
“相信我。”盛河清抱起鹿寻杳,“我这一去,短时间之内,我们应该都不能再见面了。”
她准备在中洲返回蓝星,即便有重返票,她也不能确定,会再次返回这个世界,盛河清的心里多了几分的惆怅。
“你骗人。”青鸾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我跟你一起去中洲。”
盛河清摇头,“青鸾,青藤族需要你,族长也需要你。”
她看向青鸾,看着她满含泪水的双眼,“我教过你的,还记得吗?”
青鸾张了张嘴,喉间的哽咽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蓄满眼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猥琐发育,扩充人口……”
她说的缓慢,一字一句,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记得的。”
盛河清伸出手,缓缓摸了摸青鸾的头,不重,却盛满了安抚的力量,“你做的很好,青鸾,以后,也会做的更好。”
她顿了顿,声音重了几分,“回去之后,我会上报国家,给你们办理蓝星华国的身份证,你们,可愿加入华国国籍?”
话音落下,石屋里瞬间陷入了寂静,只有窗外寒风呼啸而过的声响,裹挟着雪花,轻轻拍打着石屋的窗棂。
青鸾的哭声猛地顿住,泪眼朦胧地望着盛河清,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没听清那句沉甸甸的话。
她伸出手,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得厉害:“清……你说什么?”
“我、我们,可以吗?”
老族长青殊也愣住了,佝偻的身躯微微挺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明亮的光芒,紧紧攥着盛河清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期盼:“孩子,你再说一遍……我们,我们也能成为蓝星华国人?也能有属于祖地的身份?”
盛河清重重点头,语气坚定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入两人的耳中。
“能!你们也是蓝星华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