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的咒骂声渐渐消弭,只剩下鹿寻杳急促的喘息和盛河清轻柔的拍抚声。
盛河清将还在气鼓鼓的鹿寻杳揽得紧了一些,指尖顺着她柔软的毛发缓缓的梳理,一点点抚平她胸腔里翻涌的怒意。
“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盛河清的声音低柔,带着独有的沉稳。
鹿寻杳闷闷地应了一声,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寻求更多的慰藉。
“盛姐。”她忽然开口,“咱们什么时候去中洲?”
盛河清的指尖一顿,“冬季到来,我们就去中洲。”
“啊?冬季?”
鹿寻杳有些愕然,冬季不都是窝在部落里不出门的吗?
啊!不对!
是她着相了!
来兽世太久,差点忘记了,蓝星的冬季,可都是会正常出门的。
“冬季,兽人轻易不会在外面行走,正好适合我们转移。”
她拿出一块已经密封好的,带血的土样,“狐璃的血不对劲,和虎勐的不一样。”
“哪里不对劲?”鹿寻杳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会不会是中毒的原因?”
“可能性不大。”
盛河清将样本放回空间,指尖轻敲石桌,发出规律的轻响,“青藤族或许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石屋门外,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门缝洒进来,落在地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光斑越来越亮,慢慢被一片白发覆盖,石屋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兽人们低声的交谈。
“神使,这些就是青藤族的兽人。”
蛇猛带着一群身穿麻衣的兽人,走进院子,院子里,还有一些玄蛇兽人正在起火烤肉,为正午的午食做准备,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草木的清新。
盛河清端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主位,怀中抱着装睡的鹿寻杳,她抬头望向来人,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青藤族的那位领队雌性,身形高挑,穿着一件青绿色的藤织长裙,长发用翠绿的藤蔓束起,发间别着几朵兽毛捆扎成的小花,眉眼凌厉。
她先是扫视一圈,后将目光落在盛河清的身上,微微一顿,随即躬身行礼,“青藤族青鸾,见过神使。”
在她身后,跟着几个青藤族兽人,男女皆有,个个身姿挺拔,身上都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个大大的兽皮包裹,还背着一个硕大的藤筐,里面想必就是带来的植株种子和蛮兽幼崽。
盛河清轻抬下巴,指向不远处的石凳,“坐。”
青绾应声落座,再次带着几分真诚的敬意开口。
“听闻神使降临玄蛇部落,赐下御寒之物,我青藤族上下心怀敬仰,此次特意前来拜见,略备薄礼,还望神使笑纳。”
说罢,她示意身后的兽人们上前,将包裹和藤筐打开。
就见,那些包裹藤筐里,整齐的摆放着各种翠绿的植株,每一棵都带着根茎土块,就连种子都用树叶分门别类的包好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只小个的蛮兽幼崽,只只眼神灵动,一看就是特意挑出来的健康的幼崽。
盛河清的目光扫过那些植株和幼崽,眼底的兴味更浓。
这些人,来之前,调查过她的喜好。
青绾见她把目光落在礼物上,开口介绍道,“这些是我们青藤族常种的能吃的种子,还有这些蛮兽幼崽,也都是南洲大陆特有的,送给神使,希望你能喜欢。”
盛河清微微颔首:“青藤族有心了。”
她望向青鸾,神色认真,“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
“能得神使喜欢,是我们的荣幸。”青鸾笑着,左右环视,望向正在忙碌的玄蛇兽人,“青藤族并无所求。”
盛河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些玄蛇兽人,低声喃喃着:“那就难办了……”
青鸾不想在玄蛇兽人们的跟前谈事?
倒也不是不行。
她抬手,从空间里调出一些糖、盐、布匹,还拿出了一把刀刃锋利的大砍刀,推到青鸾的跟前。
“这些给你们,拿着玩吧。”
青鸾看着盛河清这么神奇的动作,眼中闪过惊喜,语气愈发的恭敬,“多谢神使厚赐!”
她边说,边注意着蛇猛他们的表情。
果然,蛇影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滞,倒是蛇猛,一如既往,恭敬的半垂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神使,肉烤好了!”
院子里,有兽人高喊,“开餐吗,神使?”
盛河清点头应了一声。
很快,石桌上就摆满了各种烤肉和鲜果,还有青藤族带来的一些煮熟的作物根茎。
味道不错。
盛河清略微尝了尝那些根茎,味道有些像木薯,还有一些像竹笋。
香气四溢,大家说说笑笑,氛围轻松。
蛇影坐在下首,时不时偷偷观察盛河清和青鸾,想要从她们两个的交谈里打探些什么,却发现青鸾一直恭敬得体,句句不离青鸾部落的种植和编织的手艺,而盛河清更是从容,偶尔提出一点建议。
一顿饭的功夫,他都没能看出什么不对劲,吃饱喝足的跟在蛇猛的身后离开了小院。
“诶?”蛇影猛地回神,“阿父,青鸾她们,怎么没跟出来?”
蛇猛没好气的斜睨了他一眼,“她们很明显是要摆开我们私聊,你没看出来?”
蛇影立马急了,横眉冷戾,就要回身返回小院,“什么意思?她们想拐走清?”
蛇猛一把拉住了他,“你怕什么,让她们聊!她们要是敢拐人更好,咱们正好可以把青鸾她们一起留下!”
闻言,蛇影的双眼立马亮了。
对啊!
青鸾也是兽世大陆极其优秀的雌性兽人,如果能把她留在部落里,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看好她们!阿父,你先下去,我亲自盯着!”
“好。”蛇猛满意的拍了拍蛇影的肩膀,带着人转身离开。
小院里,盛河清和青鸾,已经坐到了石屋里。
两人刚一坐定,青鸾就面向盛河清,神色郑重的落下一个巨雷。
“我知道你不是神使。”
“你就是我们一直在等的同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