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慢慢散去,玄蛇部落里开始热闹了起来。
盛河清目光平静的掠过往来的兽人们。
他们大多身形高大,肌肉虬结,兽性未消,行走间带着独有的矫健与凶悍。
偶尔也会有雌性兽人经过,她们一般长得比较矮小,当然这个矮小是相对于雄性兽人来说。
这里的雌性兽人平均在一米八以上,身体健壮,毛发带着自身种族的特征。
比如玄蛇一族的雌性兽人,额头就会有蛇皮延续,而虎族兽人,则是会有虎纹头发。
无论雄性、还是雌性兽人,在路过盛河清的时候,都会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偷看她几眼,有些甚至会为了多看她一眼,而特意在她身前多绕好几个弯。
他们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其实,盛河清早就看出来了。
直到现在,她早已习惯。
盛河清垂眸,指尖轻轻的摩挲着裤兜里的一块冰凉的彩色石块。
这种普普通通的石块,还是一个小兽人踢着玩,不小心踢到她门里的。
只不过,就是这么一个遍地都是的小石块里,检测出了蓝星没有的矿物质。
“清!”
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声,蛇影的身影飞快地从部落中央的大石屋跑回来,墨绿色的兽皮裙被风吹得翻飞,原本冷峻的蛇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跑近了,还微微喘着气,额角渗着薄汗。
“族长和巫都同意了!”
蛇影站在盛河清面前,微微弯了弯背,脑袋和盛河清齐平,像个邀功的孩子,语气激动。
“巫说,你体质特殊,跟着狩猎队出去,必须跟在我的身边,不能随意乱跑,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他说着,转到了盛河清的另一边,又补充了一句。
“冬季快来了,部落本来就需要多储存一些食物,多一个人帮忙采集东西,也是好的。”
盛河清抬眸,眼底恰到好处地漾开浅淡的欢喜,眉眼弯了弯,声音亮了几分。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蛇影,帮忙说动族长和巫。”
她的笑容温和,眸光亮晶晶的,蛇影瞬间被看得心头一热,尾巴都不自觉地从身后露出来,墨绿色的蛇尾轻轻扫过地面,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摆手:“不用谢,我本来就该保护你的。”
只要她愿意接近自己,他愿意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我现在就去跟狩猎队的兽人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蛇影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立刻去安排好一切。
“好。”盛河清轻轻点头,笑意温和,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石门外,蛇影再次风风火火地转身,去跟狩猎队的兽人汇合,一路上,不少相熟的兽人跟他搭话,打趣他是不是又要去给盛河清送东西,蛇影也只是咧着嘴笑,毫不掩饰自己对盛河清的在意。
待蛇影的身影消失,盛河清转身走回石屋,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轻呼一口气,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屋内,鹿寻杳还是那副仿真玩偶的模样。
盛河清走向前,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使劲的揉了揉。
一直等到怀里的玩偶,气哼哼的有了些活物的样子,她才松开了蹂躏鹿寻杳的双手,放她装死的自由。
盛河清自己则是翻出兽皮下面的小箱子,把里面的东西重新收回到自己的随身空间里,当然还有那只哞哞兽幼兽,也收了一部分。
“走吧,小鹿,咱们出去逛逛。”
话落,盛河清将鹿寻杳放到一个草筐子里,带着她走向了门外。
不多时,狩猎队的几个人,就来到了盛河清的门前,和她集合,准备一起去部落外的荒野之中,搜寻过冬的物资。
荒野的深处,树木繁盛。
一行人走入其中,根本没有溅起一丁点的水花。
而在他们消失在荒野里的同一时间,部落中央的大石屋内,玄蛇部落的族长与老巫相对而坐,石桌上摆着一块刻着蛇形纹路的兽骨。
族长蛇猛的神色凝重:“巫,你真的同意让那个纯血雌性跟着狩猎队出去?她没有兽形,体质娇弱,万一在丛林里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老巫佝偻着身子,浑浊的双眼微微阖着,手里拄着一根兽骨杖,良久,才缓缓开口。
“她的命数,不在部落里,咱们困不住她。”
他无奈的叹息一声。
“我们最多留她一个冬季,天冷,无法外出,正是怀崽的好时机。”
“只是,我看她,好像对蛇影不太满意。”蛇猛的双眉紧蹙,神情也有些无奈,“实在不行,就让别人试试吧……”
老巫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幽绿的光,望向盛河清他们离开部落的方向,沉吟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蛇猛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老巫才缓缓开口。
“让蛇猛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将她留在部落里,至少一个冬季。”
“既然兽神让我们玄蛇一族率先发现了她,这就是兽神赐予我们强大的机会。”
他的双眼眯起,右手用力捏了捏兽皮袋里的一个小鼓包,“只需要一个冬季,生完崽,就放她自由。”
蛇猛的脚步微顿,“好。”
话落,他再不迟疑,大踏步离开了这里。
屋外,云层越来越厚,黑压压盖在玄蛇部落的石屋上,给冰冷的石头镀上了一层更深的寒意。
荒野之中。
狩猎队将盛河清围在了正中间,前后左右的将她护的密不透风。
盛河清时不时指着路边的花花草草,让他们帮自己挖出来放到草框里,他们被指挥着,没有半分的不耐烦,相反,一个比一个的积极。
只是,这样终究有些影响盛河清的行动,她只能假装不解的开口询问。
“你们怎么都围着我,不去狩猎?”
她环顾四周,面露苦恼。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要空手而归?”
蛇影他们还想要争取贴身保护她的机会,全都被盛河清冷脸拒绝。
狩猎队无奈之下,最后只能兵分两路,一队去荒野深处狩猎,一队留在盛河清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美其名曰,怕她遭遇危险。
盛河清冷脸配合。
一时之间,倒也其乐融融。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到,草木葱葱,荒野的深处,隐隐有蛮兽开始躁动。
而,盛河清草筐里的鹿寻杳,突然有一些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