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如擂鼓,已经近在耳边。
盛河清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目光止不住的下沉,双手快速的动作着,又往自己的身上叠加了一层防弹夹,身上也穿上了轻型助力机甲,身体半退到连通窗户外面的绳梯边,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
30%、50%、70%……
数据拷贝的速度加快,进度条飞速的攀升着,90%……
终于,就在安保人员即将冲入库房的前一秒,拷贝完成,盛河清片刻不敢耽搁的伸手拔下外置速传插件,跨步就朝着窗口跃去。
“不许动!放下设备!”
库房门“哐当”一声被人暴力破开,伴随着震耳的巨响,无数道照门准星的红点瞬间锁定了窗口方向,随之一起的是盛河清离开之前随手抛出几个烟雾弹。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片混乱之中,盛河清已经抓住绳梯,脚掌蹬着墙面,沿着墙体快速滑下。
“怦——怦怦!!!”
主栋外墙下,听到警报声赶来的安保小队,很快就发现了墙体上快速滑落的人影,当即举枪,对着盛河清就是一阵射击。
窗口处,几个戴着防护头盔的的安保也在顺着绳梯向下射击,房内,还有一些人正在奋力的拆解着绳梯的固定端,想要将她从半空中摔下。
幸而,基地给她准备的绳梯质量远超普通军用产品,每一根丝线都是由特制钢丝拧制而成,韧性极强,即便被反复拉扯撞击着,也能稳稳的支撑住,给她争取到宝贵的落地时间。
地面上,大批安保人员正在朝着这边狂奔而来,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
盛河清一手抓握绳梯,配合着双腿快速下滑,另一只手则是飞快的摸索着,将无数个烟雾弹、催泪弹、震撼爆震弹、闪光弹,连续不停的掷向地面的各个方向,尽可能的扔向四周。
一瞬间,整个办公楼的下方彻底被浓烟、强光与刺耳的爆震声淹没,秩序瞬间崩塌。
“口罩!快戴口罩!”
“啊……我的眼睛,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有人捂着眼满地翻滚,有人胡乱冲撞,完全没了章法。
“封锁园区,立刻通知上面加派人手!”
“我听不到声音了,我聋了,谁来救救我……”
“我看不见东西了,谁撞我……”
混乱持续蔓延,烟雾还在继续翻滚着,一浪高过一浪。
无人注意的办公楼后墙处,全副武装的盛河清突地冲出雾幛,踩在一双全黑的电动迷你滑轮上,身形一压,如离弦之箭般极速掠出,朝着事先探勘好的撤退路线奔去。
同一时间,科技园的东西方向,几乎同时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是雇佣军的手笔。
盛河清不敢掉以轻心,身体下压得更低,滑动的速度更加快了几分,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身后的混乱与爆炸声渐渐远去。
直至将身后的科技园彻底甩开,才登上了一早准备好的车子,在雇佣兵们的掩护之下,远离了这片混乱之地。
傅家私人医院里,傅薄砚刚刚拿到沈剑薇的检查报告。
自小就有的心脏病,在情绪过激后造成的晕厥。
他抬手挥退病房里的医护人员,目光复杂的坐到了病床前的沙发上,缄默不语。
豪华如私人酒店的病房,色调偏浅,暖黄的灯光,打在病床上,柔柔的照在沈剑薇瘦削的脸上、手上、还有手背上插着的点滴上。
针剂一滴滴的输入,傅薄砚看着手机里,特助刚刚传过来的科技园的部分视频截图,眼睑低垂,掩下了所有的情绪。
“咔咔”一声,盛河清的身影出现在病房的门口。
她一身休闲装,黑色的宽松针织衫难掩她劲瘦的臂膀线条,牛仔蓝的斜纹棉材质的裤子裁剪简单,却偏偏设计了好几个裤兜,稍显鼓囊。
“你做了什么?”
盛河清的人还没走近,声音先至,冷冽中裹着毫不掩饰的斥责,“连个人都照顾不好,要你何用?”
她跨步走进病房,脚步不快,却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压迫感,目光越过傅薄砚,直直的落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沈剑薇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傅薄砚缓缓抬眼,眼底没有半分辩解,甚至没有半点恼怒。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盛河清,画面模糊,却能隐约看到墙体上滑落的人影。
“是你干的?”他问。
盛河清扫了一眼手机,轻轻翻了个白眼,语气里的寒意更甚,“我早跟你说过,薇薇的身体禁不起半点刺激,你当成耳旁风了?”
她走到病床边,动作放轻,伸手轻轻拂开沈剑薇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皮肤时,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眼底的凌厉也褪去些许,只剩下不易察觉的温柔。
反观傅薄砚,坐在沙发上,全程缄默,任由盛河清斥责,问话没有得到盛河清的回应,也只是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机,身体后仰,好整以暇的看着盛河清的动作。
“医生怎么说?”盛河清从沈剑薇的身上收回目光,转向傅薄砚,“用的什么药,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傅薄砚应声开口,语速缓慢,条理清晰地将医生的叮嘱一一复述,末了,唇角微勾,停顿了片刻,才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是你。”
他说的笃定,眼光始终没有离开盛河清的方向,看着她动作轻柔的给沈剑薇掖了掖被角,转到床尾落座。
“自从你出现之后,沈家就开始大把大把的撒钱出去,全世界的搜集各种产业的工艺技术。”
傅薄砚的手指垂落在沙发的扶手上,轻慢的点着。
“哒、哒、哒……”
指尖和木质相撞,发出一声声沉疴的叩击声。
“前段时间,外边出事的那几个实验室,也是你的手笔吧?”
盛河清目光冷冷的射向傅薄砚,依旧不语。
“你不回答,我也知道是你。”
傅薄砚轻笑一声,“你以为,只有我注意到了吗?殊不知,你们这么大的动作,早就落到了世界各地无数人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