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骗你!”
早在程烬书的气息开始不稳的时候,盛河清就已暗自戒备,悄悄的将自己的双手背在了身后,一手攥着喷钞枪,一手紧握喷水枪,两只脚也摆好了备战的交错站位,周身绷得笔直。
此时,程烬书的攻击突至,她一边急声解释着,一边快速腾挪,疾掠之间堪堪错开了程烬书的第一波扑击。
只是可惜,她的速度再快,也终究快不过程烬书,那森然獠牙如影随形,紧紧的追着她的身影,誓要将她一口吞下。
眼看第二记咬合即将及身,盛河清猛地俯身下蹲,连续几个旋身闪避,右手撑地借力的同时,左手迅速扣下扳机。
数道符纸喷射而出,落在程烬书的身上,如同火药般瞬间燃爆,火星四溅,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然而,这些对黯黝们还可以造成些伤害的道符,对上程烬书却好像是彻底失去了效果,除了蹭他一身灰,弄出点声响之外,就连让程烬书的身影有一丝的停滞都做不到。
“程老,我没必要骗你!”盛河清语速极快地大喊着,试图解开这其中的误会。
“陈耀阳的碎片里没有这些,是因为他没学史,本就不知道这段朝代更迭的情况!。”
她的身体更是紧绷,拼尽了全力,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丝毫不敢有哪怕片刻的停顿。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盛河清的话音尚未落地,另外一道嚣张的叫嚣声已然盖过了她的辩解。
“艹!!!!前面还装的那么斯文败类,合着你才是想搞偷袭的那个?”
陈耀阳怒喝一声,身形如疾风般冲入了盛河清和程烬书之间,硬生生替她挡下了那致命一咬。
黑色獠牙刺入他的身体,他闷哼一声,却是不退反进,也在自己的黑脸上幻化出了一张大口,狠狠的咬向程烬书的脖颈。
没有撕扯的声音,黑丝缠绕相互啃咬撕扯着,无声但狠厉,如附骨之疽般往彼此的皮肉里钻。
程烬书不退不避,獠牙疯狂啃噬陈耀阳的同时,竟又幻化出另一颗头颅,袭向盛河清。
“女娃子!”陈耀阳见此,顾不得发狠,双臂快速伸展,就要去缚束那新出的头颅,“快跑!”
盛河清的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双脚蹬地前翻从地上极速跃起,手中喷钞枪瞬间切换,一手一支喷水枪,开始喷射水流,水压强劲,朝着程烬书伸长的黑色脖颈猛射而去。
水液落在长颈上,当即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些活物般的黑丝瞬间蜷缩、失控,化作缕缕黑蛇交缠翻涌。
程烬书闷哼一声,动作微滞,却也只有短短片刻的停滞,一个呼吸的时间不到,他就猛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头颅猛地一甩,将陈耀阳甩到了一边的岩壁之上的同时,更是带下了他身上的一条黑块,自己也顺利的挣脱了陈耀阳的桎梏。
“骗我……你们都在骗某……南梁不会亡!某的家人也不会枉死!”
他周身暴乱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说出的话里满是疯狂与怨怼。
“谁有空骗你!”陈耀阳踉跄着后退半步,肩头轻抖,黑色蔓延将身上的伤口填平,语气暴戾又无奈,“历史就是历史,就算你不愿意相信,它也真实发生过!你自欺欺人!你胆小!”
“闭嘴!”程烬书怒喝一声,右脚猛地顿在地上,周身黑丝再度翻涌,地面竟隐隐裂开细纹,“某的家国,某的家人,岂容汝等无知小人妄议!今日,某便吞了你们二人,让你们永远闭嘴!”
说着,他周身暴涨出无数的黑丝,黑丝的尽头还带着细碎的獠牙,像潮水般涌向二人。
杀意扑面而来,陈耀阳迅速卷过盛河清,将盛河清半环抱着站定。
盛河清的小型喷泉再次上场,水箱也拿了出来,双手的喷水枪里也蓄满了水。
“程老,事已至此,你应该知道,我们来自同一个蓝星!”
她的眼神锐利如刃,心情沉重:“天圆地方的说法,只是被当时的认知所局限下的产物,程老,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程烬书却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疯狂,还有毁天灭地的弑杀欲。他不回话,只绕着喷泉不停的打着转,试图寻到破绽。
盛河清见他如此,知道双方如今已经没有办法沟通了。
程烬书前面表现的太过正常,让她差点忘记了,这人已经被困在这方小世界里几千、甚至是上万年的时间了。
就连穿越四十多年的陈耀阳都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更何况是程烬书。
他的心理问题,只会比陈耀阳的更深更重,随便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都有可能引爆他的精神异常。
而,很不幸的,现在的程烬书,应该就处在这么一个癫狂的失控状态。
心念流转之间,盛河清突然转向陈耀阳低声吩咐道,“等会儿要是打不过,不要管我,直接跑。”
“靠!你——”陈耀阳刚要炸毛,大骂这女娃瞧不起自己,可骂声才刚起头,就被盛河清冷利的语气硬生生打断。
“来不及争论了,记住!”
盛河清的指尖翻飞,飞快的往自己的身上贴了一层又一层的道符,又摸出几袋灌满符液的水袋系在腰间,层层叠叠的防护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做着这些,目光骤然转回到程烬书的身上,说出口的话却更为快速。
“我们在永夜之地停驻的地方往东三里处,有我放好的物资,一旦打不过,你就逃去那里苟着。”
不给陈耀阳反驳的机会,她的右手一沉,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电击枪——这本是她压箱底的后手,是在她发现黯黝们会被水影响的时候想到的。
“我还有一次返回蓝星的机会,只是,这机会一旦用了,我不能保证还能不能再次回来,就算能回来,我也无法确定回来的时间。”
她声音轻了几分,却字字清晰,“陈耀阳,护好自己,活下去,故土犹在,归途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