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之外,送信兵们带回的消息像狂风卷沙般席卷了整个军营。
角角落落都充斥着沸沸扬扬的议论。
即便军令三令五申禁止妄议,那些压低的窃窃私语仍如沙粒般无孔不入。
“凭空消失?到底是怎么个凭空消失?难不成是被风沙整个埋了?”
“神迹!这就是神迹!”
“埋个鬼!老李头说连车轮印都没乱!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那物资难道是给神仙的祭品?咱们要是违了意,会不会遭天谴?”
“如何能对抗啊?那可是神仙之力……”
质疑、敬畏、惶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连站岗的士兵都忍不住交头接耳,目光频频投向沙漠深处,仿佛那里藏着能主宰一切的神秘力量。
主营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沙粒顺着门帘的缝隙钻进来,落在案几上的舆图边缘,积起薄薄一层。
陆承渊端坐主位,指尖按在沙漠标注的红点上,指节泛白,眼底沉得像未散的黄沙,深不见底。
“你再仔细说一遍!”
“物资消失的时候,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风声,没有人影,甚至没有沙丘移动的痕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威严,让帐内原本低低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弭。
“回大人,属下与众弟兄死死盯着,连眼都没敢多眨。”
报信兵单膝跪地,额头沁着冷汗,回话的声音里仍带着微颤。
“起初只是物资边缘的黑影慢慢的变得不一样,像是被风沙一点点吞了去,没过半柱香,整堆物资就没了踪影,原地只留下一片平整的沙地,连车轮印都没被破坏。”
“直接消失?”
坐在左侧的参军眉头紧锁,抚着山羊胡沉吟,“难不成是障眼法?可什么样的障眼法,能在烈日下瞒过上百精锐士兵的眼睛?”
“参军此言差矣!”
右侧须发皆白的虞大学生猛地一拍案几。
“这分明就是神迹!前些日子军营里就传遍了,有神鸟可出人言,如今这诸多物资凭空消失,绝非人力可为,定是神人下凡,要我等诚心供奉!!”
“虞老!” 一旁的王尚书立刻反驳,语气急切。
“吾等岂能轻信于那虚无缥缈的‘神迹’?慕涟漪本就一逆贼,如今又有这般神异手段相助,若其心怀异心,妄图利用所谓‘神力’蛊惑人心,我等如何制衡?届时边境大乱,谁能担此罪责?”
帐内顿时分成两派。
一派主张顺应 “神迹”,按时运送物资,讨好这位神秘 “神人”。
另一派则忧心忡忡,认为这是未知的威胁,该暂停运送,甚至设伏试探。
争吵声越来越大,几乎要盖过帐外的风声,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队送信兵快步闯入,手中捧着一个朴素的包裹,高声道。
“报!!!陆大人!沙漠物资消失处,发现神秘包裹,另有陛下密旨!”
大帐内的争吵声瞬间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不大的包裹。
陆承渊抬手示意送信兵呈上,指尖划过冰凉的包裹面,缓缓打开。
“陛下有令,”
他取出密旨扫过一眼,声音沉稳依旧,“按物资清单,十日内备齐再送一次。另,慕贵妃秽乱后宫,意欲行刺,祸乱朝纲,褫夺其封号,押解军营,听候处置。”
“是。”
帐内众人齐声应和,无人反对。
陛下既然发话了,且眼下局势不明,贸然违抗绝非明智之举。
而且,此刻,他们的注意力早就已经全部集中到了桌案正中央的包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