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兵震惊的提高了声音,随后又赶忙缩了缩脖子,“真假?这、这事儿也太大了……陛下他们,他们是不是救不回来了?”
虎子再次抬起头,看了一圈四周,“听说,那慕涟漪跟疯魔了一般,一心想要杀了陛下,如今还不动手,只是为了折磨陛下。她还放出话,但凡看到有人接近,就和陛下同归于尽。”
“派先遣队潜过去,偷袭也不行吗?”小兵苦恼的皱起眉,“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箭,还对付不了她?”
“这你就不懂了吧?”
虎子眯起眼,手指捻了捻水壶,“你当先前过去的人,没想过?只是,那慕涟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个大铁笼,将陛下他们关了起来,钥匙只有她自己知道放在了哪里。”
就这一会儿,水壶的壶身就被嗮的烫了几分。
“而且,她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些厉害的身上功夫,无人能近其身,过去的人多了,如何能藏得住?”
小兵叹息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真要是换了皇帝,大胤肯定要乱上一段时间,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不会打仗呢……
如果打仗,又要死多少人啊……
瞭望台外,旌旗还在猎猎作响,可那声音听在耳里,却好像比往日里多了几分焦躁。
沙漠深处依旧静悄悄的,仿佛一张巨大的嘴,吞掉了所有的人和消息,只留下这边缘的十万大军,在烈日和焦灼里,默默的算着时辰等日落。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连忙站直了身子,只见一个传令兵骑着快马,正往中军帐的方向赶,扬起的沙尘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黄线。
“看来又有新动静了。” 虎子眯起眼,沉思片刻,果断的拧开水壶,狠灌了一口。
“希望是好消息吧……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沙漠里有信,咱们这儿就得先撑不住了。”
“希望吧。”小兵听得发怔,手里的长枪无意识地在沙地上戳出个小坑,想学着虎子的样子也喝口水解渴,手指放到水壶上,又不舍的拿了下来。
这才上午,到日落还早呢……
“警戒——全军警戒——”
忽得,远处传来传令兵粗噶的警示声,与此同时,警钟长鸣,整个大军的氛围立马变得肃穆。
虎子他们也赶忙站直了身体,整理好衣服,警惕的望向远方。
小兵的手也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紧。
到底发生了什么?
敌袭?
远处也没有人影啊……
很快,中军大帐之中,一群官老爷急冲冲的走向距离沙漠最近的那道瞭望台。
为首的是兵部尚书和几位须发斑白的老臣,连平日里最讲究仪态的吏部侍郎都顾不上整理被风吹乱的官袍,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死死攥着手里的折扇,骨节泛白。
“怎么回事?!” 兵部尚书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急火,“是沙漠里有动静?还是……”
瞭望台边,负责警戒的佰长跪在沙地上,面对众多大臣,他的面色发白,甲胄上沾着的沙粒簌簌往下掉,声音发颤:“回、回大人!是从沙漠里来的!是…… 是一支铁鸟!从沙漠中飞来,然后洒下了一支布包就飞走了。”
“什么?!” 几位老臣同时惊呼出声。
“铁鸟?什么样的铁鸟?铁鸟怎么会飞?”吏部侍郎冷笑一声,眼角的皱纹拧成了疙瘩,“你们莫不是中了暑热,看错了?”
那佰长听到这声质疑,赶忙跪得更低了一些,勉强压下心底的惊慌,声音也恢复了一些镇定,“属下不敢妄言,诸多将士皆有见证,且、且……”
他说着,声音又开始变得颤抖。
“且什么且?管他是什么铁鸟还是飞鸟,不会用箭射下来吗?”
一旁的副将是个急脾气,见不得他这么哆嗦,差点一脚踹上去,但还是顾忌着旁边的大臣们才硬生生忍下抬起的脚,大声呵斥着:“啰里啰嗦,话都说不明白!你!就你、你来说!”
他指向了那名佰长身后,兢兢业业守着门、拿着长枪的小兵。
那小兵指了指自己,赶忙上前,正要行礼,就被副将拦住,“还行什么礼,快讲!”
“是、是!”小兵拱了拱身,“回禀各位大人,佰长所说皆是事实,那只铁鸟,不光丢下了布包,还、还口出人言,说、说……”
小兵咽了咽口水,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副将,“说让按照信中所写准备好物资,它三日后来取……”
“什么?!?!?”
文武大臣们全都惊叫出声。
“荒谬!简直荒谬!哪里来的铁鸟?还、还口出人言??!”一位发须皆白的老大人,捂住胸口,大口喘息,差点站不稳,被旁边的大臣及时扶住。
“对啊,你们都疯了不成?竟然说出这种谬言!”
吏部侍郎眉头紧蹙着,转而望向户部尚书,怒斥道:“都跟你说了,多运些水来,防止将士们中了热毒,如今,你看看!看看!将士们都热成什么样了?还不快叫军医!”
吏部侍郎的话,让这群老臣怦怦乱跳的心脏平复了一瞬,也只是一瞬,因为,那小兵再次保证自己没得癔症,先前回禀的佰长也紧跟着证明。
“是真的,大人,是真的说了那些话。”
“我们听得清清楚楚,将军,那布包还在原地放着呢……”
那副将的脸色越发的阴沉,暴呵出声,“说!一五一十,从头讲来!”
他的声音极大,一下子就将整个场面镇住了,所有人都下意识望向了那个小兵。
“是、是……”小兵擦了擦额角的汗,和佰长对视一眼,这才开始说起整件事情的经过。
一刻钟前,他们照常轮岗,顶着烈日,警戒四周。
万里无云的天上,只有一颗大的过分的太阳,考验着将士们的意志力。
汗水一滴滴滑落,慢慢的,天空有了变化,一个黑点从沙漠的方向飞来。
刚开始,他们只以为是老鹰,还在纳闷,他们来这许久,还没见过老鹰。
“拿箭,弓箭手呢?”
“快把它射下来,给咱兄弟们加餐!”
弓箭手早就看到了天边的黑影,手中的弓箭都准备好了,只是,那黑点越来越近,弓箭手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