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苏晚风哭到力竭,直接在盛河清的怀里沉沉睡去。
盛河清动作极轻的将她安置到了床上,喝完剩下的半杯奶茶,就开始热饭。
很快,炸鸡的油香混着椒盐的咸鲜味飘出帐篷,精准地钻入不远处的铁笼里。
笼中那几个早已饥肠辘辘的人,贪婪地翕动着鼻翼,有人甚至无意识地张开嘴,恨不能将空气里的香气都吃进肚子里。
这还不算完。
炸鸡做好一盘,盛河清直接将桌椅搬出了帐篷外,边吃边炸。
蒜香排骨、炸鸡块、油炸蘑菇……不同食物的香味轮番在空气里炸开。
那只从未见过的铁质火炉上,火焰持续不停的舔舐着锅底。
火焰之上,油锅滚滚,每有新食材下锅,就会有油滴溅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萧逸城等人被钉在原地,目光死死的黏在那口油锅上,在腹中空空的煎熬与残存的尊严间反复撕扯,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盛河清浑不在意。
她慢条斯理地啃着炸鸡,偶尔还蘸一点蜂蜜芥末酱,酱汁沾在唇角也懒得擦,咀嚼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糊了……”
一道气若游丝的气声突然划破凝滞的空气。
盛河清咀嚼的动作不停,漫不经心地顺着声音瞥过去。
“要糊了……”
侧方的铁笼里,瘦弱的少年嗫嚅着。
他靠在铁笼上瘫坐着,眼睛半睁,声音含糊却带着执拗,“炸肉、糊了……”
盛河清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吃炸鸡,直到把嘴里的鸡块嚼完咽下,才慢条斯理地拿起长筷去捞油锅里的食物。
确实是有些糊了。
她夹着那块肉,指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该扔到哪里。
铁笼里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几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泛黑的肉,连呼吸都忘了,眼里心里只剩下赤裸裸的渴望。
终于,盛河清动了。
手腕轻轻使力,肉块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啪” 地掉落在地,正滚到那少年脚边。
萧逸城他们的眼球跟着那只肉块转动,齐刷刷落在少年身上,目光里混杂着嫉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少年先是有些愣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他顾不上地上的沙尘,更顾不上肉块烫得灼手,一把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动作快得仿佛慢一秒就会飞掉。
香、好香!
真香!!!
哪怕带着点焦苦味,也掩盖不住那股子油脂与肉香,是他有生以来闻所未闻的美味。
少年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幸福,牙齿用力咬下去,偶尔被烫得嘶嘶吸气,却舍不得松口半分。
每每这个时候,旁边围观的几个铁笼之中,就会响起细碎的喉结滚动的声音。
太好吃了!
他嚼得飞快,长久没有进食的肠胃,被这突如其来的食物刺激,痉挛着从“休眠”的状态中苏醒,敏感脆弱的黏膜开始疯狂的蠕动。
胃里在痉挛————
恶心、想吐……
喉间发紧……
少年慌忙的捂住嘴,用力往下咽,硬生生将那股翻涌的恶心压了回去。
他哪里舍得?
这一口肉,连带着碎骨渣都被他嚼得稀烂,囫囵吞下。
平缓了一会儿,胃里的灼痛稍稍平息,他才放下手,咂吧了几下嘴,舌尖还在回味着刚刚的美味。
“谢谢姐姐。”乖巧的小奶狗的音色。
他仰起脸,露出一个好看的笑脸——他知道如何笑会骗取女人的信任,以往,只要他露出这种笑,那些女人们就会心软几分。
盛河清望着他,皮肤干裂爆皮,沾满了沙尘。
扬了扬手里的鸡腿,“还想吃?”
少年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却亮得像淬了星子,直勾勾盯着那只鸡腿。
那鸡腿刚刚出锅,皮上泛着诱人的油光。
人在知道自己必死的时候,往往会发狠的去恨,会拼死抵抗。
可是,一旦在长久的绝望之中,突然有了那么点希望,人的信念就会面临巨大的挑战。
他想吃,疯狂的想吃。
再次吃到了食物的那一刻,巨大的满足感就像潮水般将他整个人淹没。
随之而来的,是比前面几天加在一起都还要汹涌的饥饿感。
好饿,不够,根本不够!
他想吃鸡腿,想吃光桌子上所有的食物!
“我……”想。
一个 “想” 字哽在喉咙口,还没说出来,就被一声怒喝打断。
“你想的美!”
帐篷帘被猛地掀开,苏晚风站在门口,眼睛还带着哭过的红肿,却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笼里的少年。
“想吃,拿东西来换!”
她说着,一屁股坐到盛河清的身边,就着盛河清的手,往那鸡腿上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赞叹:“emmm……好吃!”
她故意嚼得很大声,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神却挑衅似的扫过铁笼里的人。
少年死死盯着苏晚风嘴边的油光,额上青筋突突直跳,面上的笑意瞬间收的干干净净。
“慕、姐、姐……”
他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三个字,眼里的阴霾浓的似墨。
“别这么叫我,我觉得恶心!”
苏晚风咽下嘴里的鸡腿肉,“夜决明,还演呢?切……”
夜决明,用毒高手。
苏晚风在他手里吃过两个大亏,如今看到他的脸就会下意识的警觉。
他的那张脸太有欺骗性了。
眉峰不像寻常男人那般的凌厉锋芒,反倒像被温水细细磨过,弧度柔和得近乎温顺。
眼型圆润,眼尾微微下垂,典型的狗狗眼,瞪着人的时候,总是裹着三分无辜、三分憨气,还几分祈求,再加上他那圆钝钝的鼻头,完美的营造处了一副未经世事的青涩相。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副看起来让人心软到想揉一揉头发的模样之下,藏着的是一颗狠戾至极的变态。
嗜毒如命。
一个拿活人试药的疯子。
夜决明就是靠着这张脸骗取了苏晚风的信任,然后如毒蛇一般的窥探着她的一切。
终于,在她又一次的死里逃生之后,确信了她的体质特殊,然后,在她焦头烂额之际,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按系统里的提示,他会在慕涟漪一次次毒发濒死,又奇迹一般的生存之后,慢慢的爱上她,最终成为慕涟漪的“温实初”。
去他的温实初!
温实初可不会噬主,以人试药。
少碰瓷温良到有些窝囊的温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