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之前的蓝星,华国第一军区医院的手术室内。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一声比一声尖锐,直至屏幕上的曲线突然拉成一条直线,刺耳的“滴”声在手术室里炸开。
“让开,都让开。”
急救医生们快速推开周围的人员,动作快速而专业的进行着患者的急救。
“除颤准备!再来一次!”
“加压!继续!”
嘈杂的仪器声和医生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刺目的灯光让刚刚被推开的那两个汉子的眼底生疼,疼得凝聚出一层水雾。
“河清同志刚刚说的那些可都记下了?”
许久之后,两人之中年长的那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暗哑的、遗憾的,同时又低低的、声弱如蚊的问话,只有两人能够听到。
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扰了医生们的动作。
“记下了。”
另外一位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哽咽着回复。
就在刚刚,手术台上的盛河清挣扎着将她用命探听到的信息全都上报给了两人,直至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才放纵自己晕了过去。
“先去处理,不能让河清同志白白牺牲。”
话音刚落,两人就轻手轻脚的从手术室的另一边一前一后的离开。
手术室里的仪器声还在继续,蔓延过两人白色大褂之下军绿色的裤脚,不断的回旋。
“止血钳!”
“持针器,3-0 缝线!”
“暂停手术,先处理心率!”
漫长的手术持续进行了四个多小时,直到太阳西斜,手术室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去而复返的两人着急的迎了上去,泛红的眼睛无声的询问着医生。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露出口罩下疲惫的面容:“手术成功,接下来只需要观察病人的恢复情况。”
“好,太好了,谢谢你,张医生!”
男人高兴的欢呼起来,双臂伸展就给了张医生一个熊抱,张医生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先别激动,接下来的几天也很重要,你先带着周上校去病房吧,小齐。”
“是!”齐铭当即收回双臂,冲着张医生敬了一个军礼。
他们来的是华国最好的军医院,张医生也曾经在军中任职,如今又救了他们的队友,这个军礼敬的一点也不虚。
一旁的周上校同样开心,临走之前还不忘了招呼着张医生一起喝酒。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病房的地板上,连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都仿佛淡了几分。
可谁也没有察觉到,一场无形的危机早已悄然潜伏,静待着某个时刻破土而出。
三天过去,盛河清依旧陷在深沉的昏睡里,睫毛像蝶翼般垂着,毫无颤动的迹象。
一周……
十天……
时间在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溜走。
她的呼吸平稳,各项生命体征明明都在正常范围之内,意识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锁在了黑暗里,任谁也唤不回。
盛河清一直没有醒来,哪怕张医生将自己的师爷,年逾八十的医学泰斗孙老请来,都没能查出盛河清迟迟不醒的原因。
大脑皮层和脑干网状激活系统未见损伤,不属于植物人状态。
各项检查指标都指向 “正常”,可病人就是醒不过来。
到底是为什么?
孙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枯瘦的手指在桌沿轻轻的敲击着。
良久,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准备一下,我联系些老朋友。不管是中医的脉诊,还是道医的调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得试试。”
焦灼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特战队里年纪最小的孟淮进被众人推选出来,寸步不离地守在盛河清的病床边。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探探盛河清的额头。
又或者偷偷的学着自家阿奶喊魂的样子,时不时喊上几句 “盛姐,回来喽~回家喽……”,
期待着能得到哪怕一丝回应。
就在这种越来越压抑的气氛之中,半个月后的某个清晨,盛河清醒了。
阳光穿过玻璃落在盛河清的脸上,她的眼皮动了动,像有千斤重似的,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掀开一条缝。
她半睁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带着刚从混沌中挣脱的呆滞,仿佛还没完全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可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那层迷茫便像潮水般褪去,眼底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水……”
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音量很低。
但是,守在旁边看护的少年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异常。
身体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依旧精准地按下了床头的呼叫器。
“医生!护士!盛姐醒了,快来人啊……”
他对着呼叫器喊完,又扭头冲着门外大喊了几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转身扑回病床前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杯温水,他手忙脚乱地想找个吸管,又怕烫着她,慌乱中差点把水洒出来。
“盛姐,你可算醒了…… 你等等,水马上就好,我吹凉点……”
“呜呜呜,盛姐,你吓死我了……”
病房里,监护仪的滴答声似乎变得轻快了一些,阳光漫过床沿,落在盛河清苍白却已恢复生气的脸上,连空气都跟着松了口气。
盛河清喝着温热的白开水,眼神柔软的看向病床前双眼通红的少年。
他这哪里还有作战时的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
“小孟,去叫上校,我有紧急军情要汇报。”
话音刚落,孟淮进已经下意识的站直身体,敬了一个军礼,“收到,上尉!”
与孟淮进的话一同响起的是医生护士们进门的声音,还有盛河清脑海里刺耳的机械音。
【警告!警告!宿主不得主动向他人说明系统的存在!警告!警告!】
听到警告的盛河清收敛了眉目之间的锐意,眼睑低垂,只低头乖巧的配合着医生们的动作,静待自己的身体指标出来的那一刻。
她想着系统商城里的各种商品,默默的计算着自己分毫没动,积攒下来的积分。
必须得多换一些商品才行。
周上校来的很快,盛河清身体的检查结果出来的也很快。
孙老看过盛河清的检查结果以后,就在张医生的搀扶之下走到盛河清的病房里,还没开口,就被已经起身下地的盛河清惊得呆愣在了原地。
同样震惊的还有张医生、周上校、孟淮进他们几个。
是幻觉吗?
刚刚还要死不活的病人,怎么突然生龙活虎的跳起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