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得很慢,步伐平稳,呼吸悠长。
体内煞丹正缓缓转动,一丝丝温热的煞气顺着经脉流淌至全身,将雨夜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自从突破到煞丹之后,我的五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尤其是在眉心那股神秘清凉气息的辅助下,方圆几十米内的气机变化,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当我快要走到巷子口,看到我那辆停在路灯杆下的改装丰田霸道时,我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雨声很大,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但在我的感知中,那辆车周围的空气,却变得异常粘稠和阴冷。
那不是单纯的雨水带来的湿冷,而是一种混合着死气和怨念的刺骨感觉。
“果然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动,连打伞的姿势都没有变。
我继续往前走,直到距离霸道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时,我才停下来。
“既然都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我看着前方漆黑的雨幕,声音温吞吞的,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这大雨天的,在水里泡久了对关节不好。”
话音刚落。
周围的雨幕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了。
六道模糊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从巷子两侧的阴影处、霸道车的车顶、以及前方的路口缓缓浮现出来。
他们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六角形包围圈,将我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六个人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惨白面具。
雨水打在他们身上,竟然顺着衣服的纹理滑落,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溅起。
更让我眼神微凝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种阴冷、诡异,仿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气息,我太熟悉了。
影宗。
而且,这六个人的气息深沉如渊。
每一个人的气机波动,都绝对不弱于我之前在老船厂配合李青和陆嫣才勉强拿下的那个影宗三长老。
六个长老级别的高手。
我站在原地,伞面上的雨水汇聚成水流滑落。
看着他们,我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好大的阵仗。”
我缓缓开口,目光扫过这六个人。
“之前在江城,苏文案折了你们的人,老船厂折了你们的三长老,城隍庙里你们也没讨到好。
我原以为你们已经不敢再在江城露面了。”
我轻轻转动了一下伞柄,伞面上的水珠在空中甩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你们。
六个不弱于长老级别的高手,再加上下午去听雨轩探路的那批人,以及刚才强攻阵法的两个灰袍人。”
我看着正前方那个似乎是领头的白面具,语气平缓:“你们影宗今晚,这是倾巢而出了啊?”
对面那六个人没有说话,他们就像是六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只是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机死死地锁定着我。
但我能感觉到,随着我点破他们的身份,他们身上的杀意变得更加浓烈了。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我叹了口气,左手依然稳稳地撑着伞,右手却已经自然地垂在了身侧,指尖距离柳叶刀柄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你们费尽心机,借着百鬼夜行的乱局,先是用强攻试探,然后又用陆嫣的命做饵,把我从听雨轩里钓出来。”
我微微眯起眼睛,体内的暗玉色煞丹猛地加速运转。
一股带着淡淡雷火气息的强悍内息瞬间充斥了我的四肢百骸。
那股隐隐摸到大成门槛的撼山劲,让我的肌肉在衣服下微微贲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我手上这根你们所谓的‘鬼门引’,对你们就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不惜拿你们全宗的命来填?”
我盯着那个领头的白面具,平静的声音在雨夜中清晰地传开。
当“鬼门引”这三个字从我嘴里吐出来的瞬间。
周围原本粘稠的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了。
那个领头的白面具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陈阳,你很聪明。
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交出鬼门引,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六道身影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术法,而是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直接撕裂了雨幕,从六个方向朝我扑杀过来。
六把闪烁着幽蓝毒光的短刃,在黑夜中划出致命的轨迹,直取我的全身要害。
我站在包围圈的中心,看着那六道逼近的残影。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
相反,在这一刻,我的内心平静到了极点。
眉心处那股神秘的清凉气息迅速流转,让我的五感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连雨滴落下的轨迹都在我眼中变慢了。
“想要?”
我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右手柳叶刀猛地滑落。
“那就自己来拿。”
单人面对六个影宗长老级别的人围攻,这阵仗放在我没去关外之前,确实算得上是足以让我饮恨的大手笔。
但现在……
他们,连丹境都未入。
突破煞丹之后,我才知道煞气凝液时期的我,和煞丹之后的我区别到底有多大。
这种境界上的绝对压制,不是靠几把淬毒的短刃和默契的合击阵法就能弥补的。
此刻的我,连撑着黑伞的左手都没有晃动一下,右腿只是随意地向前跨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我体内的煞丹猛地一震。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煞气,夹杂着隐隐的雷火之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我的经脉奔涌而出。
我脚下的青石板瞬间龟裂,积水被无形的气浪排开,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与此同时,我右手轻轻一挥,手中那把柳叶刀发出一声清脆的刀吟。
但真正的杀招,并不在刀上。
“去。”我在心底轻念了一声。
黑色骨针在御气的操控下,从我的风衣下摆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这时,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白面具,手中的短刃已经递到了距离我咽喉不足半米的地方。
他们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嗜血之意,似乎已经看到了我身首异处的下场。
然而,下一秒,左边那个白面具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黑色骨针精准地刺中了他的眉心。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雨夜中响起。
那个白面具的脑袋就像是一颗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连同那张惨白的面具一起,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红白相间的秽物还没来得及四散飞溅,就被骨针上附带的雷火煞气瞬间蒸发成了一缕黑烟。
无头尸体借着惯性往前冲了两步,然后颓然倒在积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