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被总局特派下来的。”
雷振山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凌厉。
“陈阳,我让你等我的消息。现在,我带着消息来了。”
听到这句话,我原本平静的心湖,如同被投入了一块石头,泛起了波澜。
我父母的消息。
我看着雷振山,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眼神变得凌厉。
“雷叔。”
我换了一个称呼,语气低沉。
“我等了你大半年了。你说吧,我听着。”
然而,雷振山并没有马上开口抛出那个我苦等了大半年的消息。
他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包没有商标的特供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吐出一口烟圈后,他死死地盯着我。
“陈阳,在告诉你关于你父母的事情之前,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对民俗局第九处这个名字,了解多少?”
第九处?
我微微一愣,脑海中迅速翻找着相关的记忆。
这个词我并不陌生,但绝对谈不上了解。
“一无所知。”
我语气平静。
“我唯一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大半年前在黔省的医疗基地里,你亲自告诉我的。
至于这个机构到底是干什么的,有什么权限,我完全不清楚。
陆嫣也从来没跟我提起过。”
雷振山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之中。
“陆嫣那丫头虽然背景深厚,但她毕竟太年轻,级别也不够,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东西。
而且,第九处这个编制,在如今的民俗局内部,其实已经算是一个半公开的禁忌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肃杀起来。
“民俗局对外是文化保护单位,对内是镇压各地邪祟、维持民俗界秩序的执法机构。
各地的分局、省局,都有自己的特勤组和行动队。
但是,如果遇到那种常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的灾难性事件呢?
如果遇到那些传承了上百年、底蕴深厚的隐秘宗门作乱呢?”
雷振山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那道骇人的刀疤。
“第九处,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极端情况而设立的特殊战斗小组。
它是悬在整个华国民俗界头顶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也是民俗局内部最锋利的一把剔骨尖刀。”
“能进入第九处的人,没有任何一个是走后门进来的。
全都是从全国各地的分局、玄门正宗里,经过最残酷的实战层层选拔上来的绝顶精英。
他们执行的,永远是死亡率最高、最危险的绝密任务。”
听着雷振山的描述,我深深皱起了眉头。
我见过江城分局特勤组的战斗力,也见过省局那些高手的手段。
更亲眼目睹过总局“天工”那种高手的战斗痕迹。
如果第九处是凌驾于这一切之上的尖刀,那里面的人,得强到什么地步?
“你跟我说这些……”
我隐隐猜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波动。
雷振山看着我,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你的父亲,陈天河,就是第九处创立之初的,第一任队长。
而我,当时是他的副手。
你的母亲,林婉,也是当时第九处最核心的成员之一。”
轰!
听到雷振山这话,我心里瞬间泛起了惊涛骇浪。
我的父母,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官方最顶尖的战斗小组的一员?
从小到大,爷爷对父母的事情讳莫如深。
在我的印象里,他们只是两个模糊的影子,是别人口中“抛下孩子不知所踪”的不负责任的父母。
若不是小时候偶尔过年期间还会有一通电话打回来,我甚至以为他们早就遭遇意外了。
可现在,雷振山却告诉我,他们曾经站在这个国家民俗力量的最巅峰!
“我们三个人,从出道起就认识了。”
雷振山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温情和怀念。
“你父亲是个真正的天才,缝尸人一脉的煞气在他手里,简直被玩出了花。
你母亲精通奇门遁甲和符箓之术。
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在死人堆里爬出来不知道多少次,早就情同手足。”
“那时候的第九处,威压整个江湖。
什么南疆蛊毒、关外大仙、南洋降头,听到你父亲的名字,都得退避三舍。”
雷振山的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骄傲。
但很快,这股骄傲就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凝重。
“但是,就在二十年前,一切都变了。”
雷振山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压得极低。
“二十年前的一天,你父母在执行一项总局下发的绝密任务时,突然神秘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仅是他们,和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一块九州鼎的主体碎片。”
九州鼎!
听到这三个字,我瞳孔骤然收缩。
禹鼎!九州鼎!
李青告诉过我,禹鼎碎片关乎着华国气运,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凶物。
而我的父母,竟然在二十年前,就带着一块主体碎片消失了?!
“雷叔……”
我强压着内心的震撼:“我父母的失踪,是不是和守鼎人有关?”
雷振山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想到我竟然能一口叫出守鼎人的名字。
“看来这大半年,你在江城经历的事情,比报告上写的还要精彩。”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九州鼎,是镇压华国九州气运的神物。
具体的内情,连我这个级别都没有权限完全知晓。
我只知道,当年你父母带着那块主体碎片失踪,在总局高层,乃至整个高层,都引起了极其恐怖的震动。”
“有人怀疑他们叛国,带着神物潜逃。
也有人认为他们遭遇了不可抗拒的恐怖存在,已经殉职。
那段时间,第九处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我也被停职审查了整整一年。”
“但因为始终找不到任何确凿的证据,这件事最终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你父母的档案,被总局列为最高绝密,永久封存。
没有定性为叛徒,也没有追认为烈士。
他们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