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九代缝尸人:我缝的都是世间大凶 > 第208章 唯一血脉
    “三爷,刚才在拍卖会上,那卷蛇蜕……”

    我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问道。

    别的不说,实在是这柳三爷出现的太巧了。

    龙涎香刚被拍完,我和李青前脚刚走出拍卖会,后脚就被柳三爷派来的人堵个正着。

    这其中没点猫腻,我是不信的。

    闻言,柳三爷爽朗一笑,摆了摆手:“不错,那东西确实是老夫让门下弟子拍走的。

    那是老夫曾祖褪下的旧皮,于柳家而言,是祖产,不能流落在外。

    至于那续命草,不过是老夫早年间得的一桩机缘,换回自家物件,倒也不亏。”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财力与底蕴却听得李青一阵牙酸。

    “老夫知道,陈小哥和旁边这位李小哥是为了龙脉息壤才千里迢迢赶来奉天。”

    柳三爷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半道请二位过来,并非是为了显摆家底,而是老夫有一桩交易,想要陈先生点头。”

    他换了称呼,将“陈小哥”变成了“陈先生”。

    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声音依旧平和:“三爷请讲。晚辈若能出力,定当相助。”

    我话虽然说的漂亮,但却没有说死。

    关瞎子说的话仍然在耳边回荡,这个柳三爷现在虽然看起来平易近人礼数周全,可却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狐狸。

    面对这种人……妖精,我不敢有丝毫大意。

    反正助多助少,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

    柳三爷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黝黑、贴满了密密麻麻符咒的木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一股极其死寂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凉亭。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约莫拳头大小的蛇蛋。

    蛋壳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

    但那些裂纹并非破壳的征兆,更像是某种干枯的伤痕。

    “这是老夫这辈子唯一的血脉。”

    柳三爷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悲凉。

    “早年间,老夫仇家不少,这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受了暗算。

    出生后,一直不能破壳,就这么僵持了七年。”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蛋壳,动作温柔。

    “这些年,老夫行走阴阳两道,求过长白山的灵,访过南疆的巫,甚至连天师府那位老天师,老夫也厚着脸皮去求了一颗续命丹。”

    柳三爷叹了口气。

    “可那位老天师直言不讳地告诉老夫,这蛋里的灵识已经碎了,全靠老夫的一口妖气吊着。

    倘若十年之内不能破壳,那便成了一个死胎。”

    我看着那枚蛇蛋,体内的煞气自发地波动起来。

    在我的感知中,那蛋壳里确实有一团极其微弱的红光在闪烁,像是一盏在暴风雨中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灯。

    “现在,离老天师说的十年期限,只剩下三年。”

    柳三爷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三个月前,老夫花费了半数家财,请动了北方那位铁嘴神算张半仙。

    那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卦。

    算完之后,他当场吐血斗升,卦盘碎裂,最后只留给老夫五个字。”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江城,缝尸人。”

    “陈先生。”柳三爷猛地站起身,对着我深深一揖。

    “只要你能救活老夫这个孩子,今后柳家上下,见你如见我。”

    此时,凉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池塘里的水黑沉沉的,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唯有远处竹林偶尔传来的沙沙声,在提示着这个世界的流动。

    我看着木盒里那枚灰白色的蛇蛋,心里不仅没有狂喜,反而觉得一阵阵发虚。

    说实话,这一刻我真的是有些麻爪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传回瓷器冰冷的触感。

    “三爷,您抬举晚辈了。”

    我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子抹不掉的苦涩。

    “我陈阳只是个缝尸人,干的是送亡人最后一程的阴差事。

    缝尸缝尸,缝的是残躯,补的是死后的那点念想。

    说白了,我是和死人打交道的,不是活菩萨。”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柳三爷眼睛:“连天师府那位老天师都对您这血脉束手无策,我这区区缝尸术,又怎敢在您面前托大?

    这孩子是您唯一的血脉,万一在我手里有个三长两短,这桩交易,怕是要变成咱们两家的死仇了。

    晚辈担不起这个责,更不愿害了这小家伙最后的一线生机。”

    我这话说得极其委婉,但也极其坚决。

    在民俗界,最忌讳的就是接自己接不住的活儿。

    尤其是面对柳三爷这种级别的大妖,一旦应承下来却办砸了,那可不是赔钱能了事的,那是得拿命填坑的。

    李青坐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显然,他是怕柳三爷听完我的拒绝后突然暴起。

    然而,柳三爷并没有发怒。

    他听完我的话,反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坐回石凳上,原本挺拔的脊背在这一瞬间显得有些佝偻。

    “陈先生,你的顾虑老夫明白。”

    柳三爷拿起一根玉石烟斗,却没有点火,只是在指尖不断摩挲着。

    “老夫活了两百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也见惯了趋吉避凶。

    若非真的到了绝路,老夫断不会拿这孩子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近乎疯狂的诚恳:“这孩子若是留在老夫身边,哪怕老夫用尽毕生修为去温养,它也撑不过三年。

    老夫试过了所有的灵丹妙药,求过了所有的名医大德,结果都是一样。

    在老夫手里,它是必死无疑。”

    柳三爷指了指那枚蛇蛋,语调低沉:“但张半仙最后那一卦,不会错。

    他那一辈子,算尽了关外的风云,从未走眼。

    他拼了命、碎了卦盘才得出的这五个字,便是这孩子在这世上唯一的活路。

    老夫不信佛,不信道,但我信天命。

    既然天命指向了江城的缝尸人,那便说明,你身上有某种连老天师都不具备的、能够承载这份因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