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九代缝尸人:我缝的都是世间大凶 > 第171章 一事相托
    一个温润的男声穿透迷雾,传了过来。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谁?”

    我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虽然没有煞气护体,但我多年练就的定力还在。

    迷雾缓缓散开,露出了一条蜿蜒的小径。

    小径尽头,立着一座古朴的凉亭。

    亭子里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面容清癯,眼神深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瞳孔,不是圆的,而是竖着的,泛着幽幽的绿光。

    看到这双眼睛,我就知道他是谁了。

    “柳仙?”我试探着问道。

    那青衣男子站起身,冲我拱了拱手,动作行云流水,颇有古风。

    “陈先生还是叫我常天青吧。柳仙二字,那是乡野村夫的叫法,在先生面前,不敢托大。”

    常天青。

    看来这就是他的本名了。

    这位柳仙似乎来头不小,东北五大仙家,狐黄白柳灰,柳家多姓常。

    我走到凉亭外,没有进去,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他:“既然已经受了香火,安了神位,不在祠堂里好好修行,跑我梦里来做什么?难道是对今天的法事不满意?”

    “非也。”

    常天青苦笑了一声,指了指石凳。

    “李道长的风水局布得极好,选的方位更是分毫不差。

    只是……这香火虽好,却也成了囚笼。”

    他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虚无的白雾。

    “我本是关外长白山脚下修行的柳家弟子,因贪玩离了家,一路游历到这江城。

    本想借着这里的地气蜕皮化形,没成想遇上了钱大富动土,坏了我的肉身。”

    说到这里,他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又平复下去。

    “如今我肉身已毁,虽然借着那截残骨和香火重聚了灵体,但也彻底被绑在了这方寸之地。

    受人香火,替人消灾,这因果线一连,我怕是几十年都离不开这钱家村了。”

    我点了点头,这就是神道的代价。

    既然享了人间的供奉,就得受地界的束缚。

    “所以呢?”我看着他。

    “你找我,就是为了发牢骚?”

    “自然不是。”

    常天青正色道:“我是想请陈先生帮个忙。

    我有一件贴身之物,想请先生若是有朝一日去关外,能顺路带回长白山,交予我家中的长辈。”

    听到这话,我心里的警惕瞬间拉满。

    帮妖怪送东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且不说关外路途遥远,那长白山是保家仙的大本营,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老怪物。

    我就这么拿着他的东西过去,万一被他家长辈误认为是我害死了他,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常先生,这忙我恐怕帮不了。”

    我拒绝得很干脆。

    “我就是个缝尸体的,没打算出远门。

    而且,我跟你非亲非故,甚至之前还动过手。

    你让我去见你家长辈,就不怕我被剥了皮?”

    常天青似乎早料到我会拒绝,并没有生气,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陈先生会有此顾虑,实属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那双竖瞳死死地盯着我。

    “我之所以找上先生,并非是因为先生法力高强,而是因为先生身上的气息。”

    “气息?”我皱眉。

    “不错。”常天青点了点头。

    “先生那一身煞气内息,虽然凶狠霸道,但其中隐约透着一股子特殊的韵律。

    这股韵律,我只在一位故人身上见过。”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我还未开灵智,只是一条小蛇。

    曾有幸见过我家老祖宗接待一位来自关内的贵客。

    那位贵客也是一身煞气,背着个布包,手里拿着把柳叶刀,曾帮我家老祖宗缝合过渡劫留下的天伤。”

    听到“柳叶刀”三个字,我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位贵客临走时,我家老祖宗赠了他一片逆鳞,并许诺欠他一个人情。”

    常天青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位贵客的名字,叫陈玄。”

    轰!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我的脑海里炸响。

    陈玄。

    我爷爷。

    我怎么也没想到,爷爷当年竟然去过关外,还跟长白山的柳家老祖宗有过交情!甚至还给人家缝过伤口?

    难怪这常天青对我态度如此客气,甚至在之前斗法时,感觉到我的煞气后就有些畏首畏尾。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层渊源。

    “你确定?”我死死地盯着他,声音有些发紧。

    “千真万确。”常天青正色道。

    “我们妖修一脉,对气息最为敏感。

    先生身上的煞气运转法门,与当年那位陈玄先生如出一辙。

    若非如此,我又怎敢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你?”

    我沉默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一趟关外之行,或许就不再是简单的送快递了。

    爷爷当年走南闯北,留下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

    他在关外留下的那个人情,对我来说,可能是一笔巨大的隐形财富。

    而且,我也很想知道,爷爷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东西是什么?”我终于松了口。

    见我答应,常天青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是我当年蜕下的第一层皮练成的一块蛇蜕锦。

    上面记录了我的一些修行感悟,还有我对家中长辈的告别。”

    他说着,冲我深深一揖。

    “先生放心,此去关外,只要出示此物,并报上陈玄先生的名号,我柳家上下绝不会为难先生,反而会奉为上宾。

    我家老祖宗当年许下的那个人情,至今未还。

    先生若去,定有一番机缘。”

    “明天上午,开光大典之后,先生可在神龛后方找到此物。”

    常天青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周围的迷雾重新涌动。

    “多谢陈先生。山水有相逢,若我有朝一日能修成正果,脱去这香火金身,定当再报先生大恩……”

    声音渐渐飘渺,最终消散在白雾之中。

    ……

    我猛地睁开眼。

    这时,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我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

    刚才的一切,真实得让人分不清是梦是醒,但我知道,那绝不是普通的梦。

    爷爷……关外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