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为例。”

    我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是揭过了这一页,“我不喜欢被人安排。下次再有这种事,先问过我。”

    金万两闻言,顿时如蒙大赦,胖脸上再次堆满了笑容。

    他连连点头:“一定!一定!老弟放心,以后没你的点头,天王老子来问,我也不说半个字!”

    他殷勤地给我续上茶水,那副狗腿的样子,哪里像我猜测之中的那么神秘。

    “行了,说说第二件事吧。”

    我放下茶杯,“你说有个顶要紧的消息,是什么?”

    金万两的神色突然变得神秘起来。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包厢门关严实了,这才凑过身子,压低声音说道:

    “老弟,你听说过鬼市吗?”

    鬼市这两个字一出,我捏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作为圈内人,我当然听过这个词。

    在民俗传说里,鬼市是阴阳交汇之地,人鬼混杂,买卖的东西也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物件。

    有倒斗摸出来的明器,有杀人越货得来的赃物,甚至还有买卖寿命、气运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但那大多是传说,现实中,我还没真正接触过。

    “略有耳闻。”

    我点了点头,“怎么,江城也有这地方?”

    “有!而且是大名鼎鼎的雾隐集!”

    金万两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鬼市不是天天开的,它就像那山里的雾一样,飘忽不定。

    有时候三年开一次,有时候五年开一次。

    我也是刚得到确切消息,三天后的子时,鬼市会在江城北郊的乱葬岗开市!”

    闻言,我眉毛一挑。

    这年头还有乱葬岗?

    金万两似乎是看出我心中的疑惑,解释道:“嘿嘿,当然了,那只是早年间的一处乱葬岗,现在早就整改过了。

    不过那地方阴气还是重,所以我们这江城的圈子里也一直对那地方没改叫法。”

    听完之后,我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阴气极重,确实是个开鬼市的好地方。

    “老弟,我知道你手里有些好东西,也缺些好东西。”

    金万两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我的袖口,显然是在指我的柳叶刀。

    “这鬼市里,可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

    百年的雷击木、成精的何首乌、甚至是一些失传的孤本秘籍……只要你出得起价,就没有买不到的。”

    听到这里,我的心动了一下。

    我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能够强化自身的资源。

    那枚黑色骨针虽然厉害,但它是个无底洞,需要大量的强力邪物的阴煞之气或者特殊的材料来喂养。

    光靠我平时处理尸体那点煞气,根本不够它塞牙缝的。

    况且……我最近招惹的仇家有点多。

    影宗就不提了,昨天又蹦出来一个什么守鼎人组织。

    万蝶谷还有一个不知行踪的圣女,估计也不会对我善罢甘休。

    不想方设法扩展渠道快速提升自己实力的话,下次和仇家遇上指不定死的是谁。

    鬼市,无疑是一个合适的渠道。

    “入场有什么规矩?”我开口问道。

    见我动了心,金万两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两块黑漆漆的铁牌,放在桌子上。

    “鬼市认牌不认人,这两块鬼市令是我花大价钱搞来的入场券。一块是我的,这一块……”

    他把其中一块推到我面前,“送给老弟你。”

    我拿起那块铁牌,入手冰凉刺骨,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阴气。

    “多少钱?”我问。

    “哎,谈钱伤感情!”

    金万两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这就算是我给老弟赔罪的!只要老弟到时候在鬼市上,稍微照应一下老哥哥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鬼市虽然是交易场所,但也充满了危险,黑吃黑的事情在那里面并不罕见。

    金万两虽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但我猜测他本身应该没什么战斗力。

    他拉我去,除了卖人情,更重要的是找个免费的强力保镖。

    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是互惠互利。

    我对鬼市的规矩一窍不通,有他在旁边带路,能省去很多麻烦。

    “成交。”

    我收起铁牌,端起茶杯,对他举了举,“三天后,不见不散。”

    金万两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端起茶杯跟我碰了一下:“不见不散!不见不散!”

    喝完这杯茶,我又跟金万两聊了一些关于鬼市的细节。

    比如里面流通的货币除了现金,更硬通的是黄金和以物易物;比如进去必须戴面具,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再比如,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多管闲事,这是鬼市的铁律。

    大概聊了一个多小时,我起身告辞。

    走出听雨轩的时候,天空中飘起了细雨。

    我站在回廊下,看着雨丝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回到出租屋之前,我先是上银行买了二十根金灿灿的大黄鱼。

    毕竟金万两说过,鬼市里只流通现金和黄金,或是以物易物。

    我身上没什么东西能拿出去换的,带上大额现金的话又不方便。

    索性换成金条,更方便携带。

    这二十根大黄鱼,直接干掉我两百多万。

    看着箱子里金灿灿的一片,我叹了口气。

    从古至今,无论是练武还是修法,都是烧钱的行当。

    所谓的“穷文富武”,在民俗圈子里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接下来的三天,我哪儿也没去。

    白天我就在殡仪馆正常上班,处理一些普通的尸体,顺便收集一点微薄的煞气。

    晚上回到家,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偶尔有鬼魂找上门我就顺手帮帮忙给它们缝了,赚点清凉气息。

    没有的话就一遍遍地运转煞气内息,温养那枚黑色骨针。

    这几天时间,陆嫣那边也一直没联系我,也没消息传来。

    想来地宫的事情有点复杂,还没有彻底弄清楚情况。

    第三天晚上,子时将近。

    我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戴上了一顶鸭舌帽,脸上则戴上了一张金万两前两天送来的木质面具。

    这面具材质特殊,不仅能遮挡容貌,还能隔绝气息,正是去鬼市的绝佳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