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

    而且我还可以借此地安全的环境恢复一下自身的状态。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看看这个面具人到底遗落的是什么东西。

    我拉上窗帘,确定没有摄像头能拍到死角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根黑色骨针。

    在灯光下,这根针显得更加诡异。

    它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并没有打磨得很光滑,反而保留着骨骼特有的纹理。

    在针尾的部分,雕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图案。

    我凑近了仔细看。

    那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当我注视着这只眼睛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紧接着,一段晦涩难懂的信息,像是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直接钻进了我的脑子里。

    这是……一种技法?

    我仔细的读取着这段信息,发现这居然是一种如何缝合灵体、如何修补碎裂魂魄的高深俗术。

    名字叫……鬼门针。

    爷爷传给我的缝尸之法虽然精妙,但却只有如何缝合各种尸体,从来没有涉及魂体的部分。

    甚至就连天衣策中,也没有记载过这种关于魂体缝合的俗术。

    读取完所有信息后,我深深皱着眉头。

    这样看来,这枚骨针根本就不是面具人遗落的,而是他特意留在那的。

    这是在……传道?

    他到底想干什么?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不再纠结。

    毕竟所知的信息太少,自己一个人瞎想也想不出什么结果。

    收起这枚骨针后,我开始盘膝坐下,一边梳理身上的煞气一边吐纳。

    半是等待后续半是恢复自身状态。

    我本以为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询问种种东西,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天。

    这三天,我过得像个提前退休的老头子。

    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偶尔在阳台上看着院子里的守卫数数。

    据点送来的伙食不错,顿顿有肉有菜,甚至还有新鲜的水果。

    然而我也并非什么都没做。

    每到深夜,我都会关掉房间里所有的灯,躲在被窝里,反复摩挲那根黑色的骨针。

    这东西很邪门,里面不仅有鬼门针的施展手法,更是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器。

    每当我试着按照鬼门针的行气路线搬运煞气时,骨针就会变得滚烫,仿佛在吸吮我的血液。

    但我能感觉到,这根针正在慢慢跟我体内的煞气融为一体,丝毫没有任何相斥的迹象。

    三天时间,我不仅养好了之前透支的身体,连带着体内的煞气也比之前雄厚了一小截。

    直到第三天的上午,房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死板的作战靴踏步声,而是带着点轻快节奏的皮鞋声。

    “咔哒。”

    门锁被打开了。

    是陆嫣。

    她站在门口,逆着光。

    我抬眼望去,发现她此刻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干。

    “陈阳,你还没长毛呢?”

    看见我坐在床上一副躺平的模样,她居然难得的和我开了个玩笑。

    我从床上下来,笑了笑:“再住下去,我怕是要忘了怎么拿针线了。陆局长,事情办完了?”

    陆嫣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她打量了一下房间,见我没出什么事,神色明显松快了不少。

    “尘埃落定了。”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江城局大地震,张局长被省局直接带走了,连带着他的那几个心腹,一个没跑掉。

    那本账本是真的,上面牵扯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张局长?!

    没想到江城分局里牵扯到这里面的居然是陆嫣的顶头上司,怪不得那天晚上有民俗局的人敢直接对陆嫣动手。

    合着是这么一尊大人物指使的啊。

    我坐到她对面,听着她讲述这三天的惊心动魄。

    原来,那天导师秦岚拿到名册后,连夜调动了省局的武装力量,对江城分局进行了突击审查。

    张局长原本还想负隅顽抗,试图销毁证据,结果被秦岚当场镇压。

    据说秦岚出手的时候,整座江城局大楼都被一层浓郁的青光笼罩,连那些被张局长收买的邪术师都没能走出一招。

    “张局长被定性为‘严重违纪并勾结境外非法民俗组织’,这辈子估计是出不来了。”

    陆嫣冷哼一声,声音恢复了清冷,“账单上那些其他人也跑不掉,省局已经发了文件,正在逐个调查。”

    我听着这些官方的战果,心里却想起了那个面具人。

    “那个戴面具的呢?查到他了吗?”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陆嫣摇了摇头,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导师带人搜遍了方圆十里,连根毛都没发现。

    那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导师对他很忌惮,甚至专门回了趟省局去查档。

    但关于‘缝尸人’的记录,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而关于你的记录还是不久前黔省那边的资料库上传上去的。”

    黔省……

    不出意外的话是雷振山传上去的。

    陆嫣话语不停,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陈阳,导师本来想亲自审问你的。

    但我跟她说,你只是个被我临时拉来垫背的编外人员,而且在战斗中立了大功。

    加上我外公那边也说了几句话,导师才同意放你走。”

    “外公?”我愣了一下。

    陆嫣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咳,我外公是正一道的现任掌教。秦岚导师以前受过他的恩惠。总之,你现在自由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现金,还有我的手机、顾问证件,以及那把柳叶刀。

    “这是你的劳务费和补偿。

    另外,江城局现在由我暂代局长职务,你的那个‘特聘顾问’身份我也给你转正了。

    以后在江城,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陈阳,谢谢你……”

    我接过柳叶刀,摆摆手。

    “互相帮助而已,陆局长客气了。”

    陆嫣看着我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哼了一声。

    “走吧,送你江城回殡仪馆。

    你们那个王主任这几天都快把报警电话打爆了,说他最宝贝的入殓师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