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合作?”我开口问道。

    那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特制的小瓷瓶,扔了过来。

    我接住,闻到一股浓烈的雄黄和朱砂味。

    “这是惊蛰散。一会儿李红梅进去,槐爷肯定会动用那棵老槐树的根须去探她的底。

    你找机会把这东西撒在槐树根上,老槐树受惊,院子里的阴气阵法就会乱上三分钟。

    那时候,我们就会冲进去,协助你一起拿名册。”

    他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三分钟,够你这个缝尸人施展了吧?”

    我握着瓷瓶,指尖能感受到里面药物的躁动。

    这东西确实能破阴阵,但也会瞬间引起槐爷的警觉。

    这帮人是想让我当那个炸弹,去吸引槐爷的第一波怒火。

    “好啊。”

    我笑了笑,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纯良。

    “既然各位大哥愿意带路,我这当弟弟的,自然没意见。”

    说完,我转过身,动作轻快地爬上了废墟。

    那男人看着我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而我,在翻过墙头的瞬间,左手已经悄悄握紧了柳叶刀。

    名册?合作?

    拿到名册的一瞬间,死的第一个一定是我。

    真把我当傻小子忽悠了?

    那男人见我翻墙上去之后,悄然离去。

    而我则蹲在老槐树密集的枝叶间,向下望去。

    院子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李红梅正跪在天井中央,手里捧着那两枚压舌钱,浑身发抖。

    而在她面前,一个背影佝偻的老头,正伸出一只枯手,缓缓摸向她的头顶。

    那老头的指甲极长,泛着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而在天井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排整齐的被剥了皮的“肉块”,正挂在木架上,在风雨中微微晃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从我胸口猛地炸开。

    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后,我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狗日的,真该死啊。”

    但是我并没有冲动。

    槐爷这种老狐狸,既然敢在院子里挂尸剥皮,肯定留了不止一手。

    我一个人杀下去,就算能砍了他,也难保不会被他临死前的反扑拉下水。

    更何况,墙外那帮拿我当枪使的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我依旧蹲在树杈上,冷眼看着下方的景象。

    槐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往树冠的方向扫了一下。

    但因为我有意的气息收敛,他并没有发现确切的目标。

    李红梅还在那儿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求着财运。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有惊蛰散小瓷瓶,仔细摩挲了一下。

    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我不会把它撒在槐树根上。

    我从袖口摸出一根羊肠线,再将瓷瓶系在丝线一端,随后指尖凝聚起一抹煞气,轻轻弹在瓷瓶的木塞上。

    煞气会慢慢腐蚀木塞,大约三分钟后,里面的药粉就会因为受潮膨胀而炸开。

    我轻轻一甩,瓷瓶精准地落在了天井另一侧的厢房顶上。

    随后,我从树上滑了下来,又顺着院墙的阴影,潜向了侧方的地窖口。

    刚才在树上看得真切,那些剥了皮的“肉块”虽然恐怖,但真正让我感到心悸的死气,是从那个半掩着的地窖里传出来的。

    如果有名册或者是什么更不可见人的秘密的话,那里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我刚靠近地窖,就听见厢房顶上传来“噗”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股带着浓烈的硫磺和朱砂气息的烟雾瞬间炸开。

    这烟雾散开的瞬间,就引爆了整个院子的气场。

    那棵老槐树发疯似地扭动起来,无数根须破土而出,带起大片的泥土和碎石。

    “啊——!”

    李红梅发出一声惨叫,被一根根须卷住了脚踝,直接倒拖着往槐树根部拉去。

    “混账!”槐爷怒喝一声,声音沙哑刺耳。

    他猛地转身,,枯手向厢房顶猛地一抓,“哪来的小鬼,敢坏老夫的阵法!”

    就在这一瞬间,后墙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破空声。

    “上!槐爷老了,阵法破了,名册就在他身上!”

    这是刚刚那个兜帽男的声音。

    几道黑影翻过围墙,手中握着几枚特制的燃烧瓶,似乎是专门用来对付槐树这种阴木。

    一时间,院子里火光冲天,乱成了一锅粥。

    我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战场吸引,猫着腰,一闪身钻进了地窖。

    地窖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我顺着台阶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黏糊糊的液体上。

    等我走到底时,我一眼就看到了地窖中央的一张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瓶,每一个里面泡着一颗心脏。

    那些心脏上都缠绕着黑气,那是未散尽的怨念。

    在那些心脏旁边,我还看到了一本暗红色的小册子。

    “名册?”

    我伸手去拿那本册子,想看看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兜帽男的话我是一句都没信,鬼知道他说的名册是真有其事还是随口胡诌的。

    然而就在这时,地窖上方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闷哼。

    “小子……你阴我……”

    我没理会上面的动静,迅速将小册子塞进怀里,准备先离开再说。

    突然,地窖的阴影里传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小缝尸人,拿了东西就想走,是不是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我头也不回,右手柳叶刀向后猛地一挥。

    “当”的一声。

    火花四溅。

    我抬眼望去,居然是一个浑身惨白、没有五官的纸人挡住了我的刀锋。

    而在纸人身后,槐爷那张布满褶皱的脸,正从阴影中慢慢浮现。

    难道说这才是他的真身?!

    上面院子里那个居然是替身么?

    难怪我那么粗浅的敛息法他都看不破。

    念及于此,我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槐爷,您这地窖里的味道,可真不怎么样。”

    我的右手已经握紧了柳叶刀。

    同时,体内的煞气开始疯狂地向四肢百骸灌注。

    事已至此,那就只能送这位槐爷上路了。

    禁术·披煞之术。

    虽然禁术凶险,但对付这种级别的邪修,必须得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