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疯批美人开客栈:大佬争当店小二 > 第300章 缺德带冒烟的
    王德全捧着拂尘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了淮王一眼,又看了看殿内,犹豫了一下,躬身道:

    “是,老奴这就去。”

    话音落下,跪在前排的几位大臣开始交头接耳。

    “令掌柜?就是那位开了漱玉雅集的令掌柜?”

    “对,就是她。听说医术了得,皇后的蛊就是她解的。”

    “那陛下的蛊,她岂不是也能解?”

    “这可说不准,蛊与蛊不同,万一……”

    此时,裴今安的人适时开口了。

    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中年大臣抬起头,面上带着几分惊喜:

    “令掌柜居然有此本事?那陛下这是有救了!”

    他的声音不小,足够让身后那些跪了一夜的官员们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另一人立刻接话:

    “对对对,快快快,快宣她入宫!皇上有救了!”

    这位声音更大,带着几分刻意的激动,表现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接着又有几人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像唱双簧一样,配合得天衣无缝。

    跪在后面的官员们不明所以,只听见“令掌柜”“有救了”“快宣她入宫”这些字眼,也跟着交头接耳起来。

    一时间,殿门外嗡嗡嗡地响成一片,和方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判若两样。

    顾霆远跪在前方一侧,离淮王不过几步的距离。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被露水打湿的青石板,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耳朵,一直竖着。

    从淮王说那句话开始,到他的人接话、附和、造势,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淮王这是要拉令掌柜入局。

    他不确定淮王和令支支到底是什么关系。

    外界虽传言两人关系匪浅,可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不听传言、只看事实。

    事实是……淮王虽交了天价会员费,可令支支在坤宁宫当着众人的面把蛊虫引到了淮王身上。

    而后,令支支又在御书房轻描淡写地提了淮王解蛊的事。

    这些事连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关系匪浅的样子。

    ……两人的关系,如今看来明显更复杂得多。

    顾霆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淮王这是要把令支支架在火上烤。

    对方是陛下,治好了还好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谁来担这个责?

    令支支不过是个开客栈的商女,玉京城内背后没有靠山,没有根基,出了事,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与此同时。

    队伍后方,白晋跪在人群里,膝盖已经跪得又僵又疼。

    他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捶了两下,心想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当他听见淮王那话时,捶膝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抬起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前方那道墨色身影。

    淮王,还真是个缺德带冒烟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拉令掌柜入局,说得轻巧,治好了皇帝是福气,治不好呢?

    治不好,那不就完蛋了嘛!

    淮王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人是王德全去请的,主意是他出的,可万一出了事,他大可以说“臣也是忧心父皇,一时情急,未及深思”。

    谁还能治他的罪不成?

    白晋低下头,继续捶膝盖,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

    殿门外,王德全已经领了命,带着两个小太监匆匆往宫门方向去了。

    裴今安站在殿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转过身,走回殿内。

    身后,群臣还在交头接耳,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

    淮王府。

    青璃的银针扎在裴今安耳后几个穴位上。

    针尾微微颤动,发出极细的嗡鸣声。

    她闭着眼,内力顺着银针探入,一寸一寸地摸索。

    那蛊虫缩在经脉深处,一动不动,像一块嵌在肉里的石头,推不动,拔不出。

    裴今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面色铁青。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睁眼,只是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青璃退后一步,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根银针上,针尖已经弯了,在烛光下折出一道诡异的光。

    她的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万蛊门灭了。

    万蛊门居然被灭了。

    门主死了,三位长老死了,议事堂烧成白地,门下弟子死的死跑的跑……

    她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啪!”

    茶盏碎裂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青瓷碎片在地上炸开,茶水溅到她的裙摆上,温热的,很快变凉。

    裴今安站起身,衣袖带翻了桌上的茶壶,壶滚到桌边,晃了晃,也摔了下去,又碎了一地。

    “废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可那两个字里的怒意,比摔碎的那些瓷器还锋利。

    青璃连连后退,躬身垂首,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

    “殿下恕罪。那蛊虫……太深了,属下无能……”

    “无能?”裴今安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格外刺耳,“本王养你这么久,你就只会说无能?”

    青璃没有说话,低垂着眼,看不出多余神色。

    裴今安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凉风灌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地翻。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际,忽然笑了。

    “令支支,真要本王去求她不成?”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青璃还是未接话。

    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叩门声。

    裴今安没有回头。

    “进。”

    楚宣推门而入,面色复杂。

    他走到裴今安身后,抱拳行礼。“殿下,”顿了顿,“漱玉雅集出事了。”

    裴今安转过身,看着他。

    楚宣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像是那种见了鬼之后、想不通又放不下的表情。

    “令支支昨夜遭遇刺杀,”楚宣一字一句道,“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裴今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然,嘴角一弯,笑意就从唇边漫到了眼底。

    他笑得很轻松,很笃定,像是在听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假的。”

    他说。

    楚宣看着他,面色更复杂了。

    “殿下。”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