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疯批美人开客栈:大佬争当店小二 > 第279章 我用眼睛看
    亭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风吹过池面,带来一丝凉意。

    沉璧连忙上前,给三人各添了一盏热茶。

    裴今安端起茶盏,低头看着茶汤上漂浮的几片茶叶,忽然又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夜风中散得很快。

    “说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亭外的夜色中,“令掌柜这一去,去了挺久。”

    闻言,裴昭宁斜睨他一眼。

    云渡川端着汤碗的手也停了一下。

    裴今安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笑意加深了几分:

    “沉璧姑娘,你们东家去哪儿了?怎么还不来?”

    沉璧站在亭外,闻言微微欠身:

    “回殿下,东家有些私事要处理。已经让人去催了,应该快了。”

    “私事?”

    裴今安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什么私事?”

    沉璧面色不变:

    “殿下恕罪,东家的私事,奴婢不敢过问。”

    裴今安看着她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不敢过问。那本王就再等等。”

    他端起茶盏,悠悠地喝了一口。

    裴昭宁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亭外那条回廊上。

    云渡川低头喝汤,一口一口,不急不慢。

    亭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灯笼晃了晃,光晕在桌上跳了一下。

    那些菜还冒着热气,沉璧示意丫鬟们把凉了的撤下去,换上新的。

    又过了一会儿。

    回廊尽头,终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

    裴今安放下茶盏,裴昭宁抬起眼,云渡川放下汤碗。

    灯笼光晕中,令支支从回廊那头走来。

    她换了一身衣裳,藕粉色的,比方才那件宝蓝的素净许多。

    发髻重新挽过,一支白玉簪,干净利落。

    蛊悬铃跟在她身后,依旧一身玄衣,面无表情。

    她走到亭子里,扫了一眼桌上那几道菜,又扫了一眼那三个人,唇角微微弯了弯。

    “久等了。”

    裴今安看着她,唇畔轻牵:“不久,令掌柜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

    令支支在主位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

    “几位怎么还不吃?菜都凉了。”

    裴今安看着她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三个人,一个皇子,一个王爷,一个未来漕运盟的掌舵人。

    坐在这儿等了她一下午,等她来了一起吃饭。

    等来了,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句“久等了”,然后就开始吃菜。

    好像他们坐在这儿等她是天经地义的事,好像她迟到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鱼肚。

    “令掌柜说的是,”他笑道,“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昭宁没有说话,默默拿起筷子。

    云渡川端起汤碗,继续喝汤。

    沉璧站在亭外,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表面上和和气气,可那气氛,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她摇了摇头,示意丫鬟们再添一壶热茶。

    令支支始终但笑不语,听着三人你来我往地闲聊。

    淮王讲起京城最近的几桩趣闻,六皇子偶尔接一两句,云渡川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

    桌上的菜换了两轮,汤也添了三次,气氛难得地平和。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平和。

    一个护卫打扮的人从回廊那头小跑过来。

    步子又快又急,衣裳下摆带起一阵风。

    裴今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即放下茶杯,朝那人抬了抬下巴。

    护卫快步走到他身侧,俯身,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但在座的人武功都不低,那刻意压低的嗓音,在夜风中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在他们耳边说话。

    “殿下,西北急报。万蛊门被灭门了。整个巢穴被烧成白地,门主和三位长老无一幸免,门下弟子逃出来的不足三成。据说……”

    那护卫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是……所为。”

    裴今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变化极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垂下眼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下去吧。”他淡淡道。

    护卫领命,快步退下。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裴今安的目光从他的好六弟脸上扫过。

    然后从不咸不淡落在云渡川身上。

    最后才是令支支和她身后沉默候着的蛊悬铃

    那目光藏着审视,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你们猜……我这护卫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

    裴昭宁端着茶杯,面色如常。

    云渡川低头喝汤,连眼皮都没抬。

    令支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站在她身后的蛊悬铃,面无表情,像一截沉默的影子。

    裴今安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万蛊门被灭门了。”

    这下,几人终于有了反应,只不过却是浮于表面。

    他等了一会儿,等那沉默恰到好处地发酵,才继续道:

    “整个巢穴被烧成白地。门主和三位长老,无一幸免。”

    云渡川最先开口,语气平淡:“哦?”

    那一声“哦”,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是惊讶还是不在意,但至少说明他确实听到了。

    裴昭宁抬起头,目光在裴今安脸上停了一瞬,问了一句:“谁干的?”

    裴今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裴昭宁和云渡川,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令支支正在吃鱼。

    鱼肉很嫩,筷子轻轻一夹就碎了,她小心地夹起一块,蘸了蘸碟子里的醋,放进嘴里,

    眉眼舒展,似乎很满意。

    “令掌柜怎么看?”裴今安问。

    令支支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弯了弯,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我用眼睛看。”

    “……”

    裴今安看着另外两人那副忍俊不禁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莫名的憋屈。

    正要开口,令支支已经放下筷子,正了正色。

    “淮王殿下,”她问,声音认真了几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