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支支眨眨眼:“哎呀,这个可不便宜。毕竟是用了几十味珍稀药材炼制的,光那一味‘千年雪莲’就……”

    她报出一串药名,听得魏无涯和楚宣都微微动容。

    这些药材,随便一样拿到市面上都是天价,若是真的,这丹药的成本……

    “不过……”令支支话锋一转,笑得人畜无害,“楚先生是贵客,又是第一次来,我给个优惠价。一盒三粒,黄金两千两。”

    两千两。

    黄金。

    楚宣的眉头跳了跳。

    这个价,确实不便宜,但若丹药真如她所言那般神奇,倒也值了。

    他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拿一盒。”

    令支支眉开眼笑,亲自挑了一盒品相最好的递给他。

    楚宣接过,也不含糊,直接取出银票付账。

    林画秋在一旁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两千五百两黄金入账?

    她偷偷看向自家东家,只见令支支依旧笑得温婉从容,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买卖。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闪烁着某种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魏无涯和楚宣买完药,终于起身告辞。

    临走前,魏无涯忽然回头,目光幽深地看着令支支:

    “令掌柜,昨夜的事……”

    “昨夜?”

    令支支歪了歪头,一脸天真,“昨夜我在护城河边放烟花,魏统领也去看热闹了?怎么没瞧见您?”

    又是这句话。

    词都不带改的。

    魏无涯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移开目光,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楚宣紧随其后。

    雅间重归寂静。

    令支支站在窗前,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东家,”林画秋忍不住开口,“您刚才……实在厉害!几句话就卖了两千多两黄金!”

    令支支回头看她,笑意盈盈:“厉害吗?这才哪到哪。”

    她走到那三大箱药前,随手拿起一瓶小还丹,在手里颠了颠。

    “这些药,成本加起来不到五百两黄金。卖给他们两千五,咱们净赚两千。”

    林画秋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东家,”她犹豫道,“那两位都是武道金丹,万一以后发现药没那么神,您不怕……”

    “没那么神?”令支支挑眉,“谁说的?”

    她拔开瓶塞,倒出一粒小还丹,直接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小还丹是真的,九转还魂丹也是真的。他们吃了,只会觉得好,不会觉得亏。”

    林画秋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东家不是在骗人,东家是在用真正的好东西,换真正的黄金。

    只是这价格嘛……

    “东家,”她忽然想起什么,“您刚才说这些药成本不到五百两,那为什么卖给魏统领三瓶小还丹才收五百两?”

    令支支回头看她,笑得意味深长:

    “因为魏无涯不是楚宣。”

    林画秋眨眨眼,没太明白。

    令支支没有解释,只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语气悠悠:

    “魏无涯是皇帝的人,不能逼得太紧。给个好价钱,让他觉得占了便宜,下次才会再来。”

    “楚宣是淮王的人,淮王不缺钱,他也不缺钱。这样的人,不宰白不宰。”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

    “再说了,他买了药回去,淮王知道了,会怎么想?”

    林画秋怔了怔,随即恍然大悟。

    这哪里是在卖药?这是在……

    “东家高明。”她由衷叹服。

    令支支笑笑,随后好似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人。

    她侧眸瞥见缩在角落的鹅黄色身影,笑意加深了几分。

    许明依之前能和谢婉莹玩在一起,两人性格便是差不了多少。

    但如今发生了诸多事,自被令支支救起后,就连身边的丫鬟都说许明依变了不少。

    整个人收敛了许多。

    她接受到令支支看过来的目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刚刚两人倒是聊得忘我,但她听得是心里一惊又一惊。

    到现在,额头上都沁出来冷汗。

    公然算计皇上和淮王的人,这个…不,这位令支支,真是……

    “许小姐,”令支支缓缓走近,从瓶中倒出一颗小还丹,“不如你也尝尝。”

    许明依:“……”

    她颤颤巍巍的抬手接过,笑得比哭还难看,就像令支支递给她的是毒药一般。

    令支支好似看出了她心中想法,宽慰一笑。

    “许家是雅集的第一位会员,茶水和这丹药都算是福利,不要钱。”

    “呵呵……”许明依僵硬的挤出两声笑,微微颔首,“谢过令掌柜。”

    “不必,雅集不止有兵器典籍,隔壁还有不少适合女儿家的物什,许小姐要觉得无趣,可以去逛逛,带两件喜欢的回去。”

    令支支说罢,许明依愣了愣,还未来得及回话,便看见她已经走出了房间。

    她脚步轻快,裙摆微扬,背影里透着几分愉悦。

    也是。

    毕竟才一盏茶的功夫,她便有了两千多两黄金入账。

    许明依心想,这要是自己,也是极高兴的。

    令支支长廊上停住脚步,她眼睛滴溜溜一转,唇角的笑意愈发狡黠。

    不急,慢慢来。

    这玉京城里,有钱的冤大头,多着呢。

    *

    白芷觉得自己今日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

    不,应该说,自从那日许府诗会之后,她就不该再出门。

    可她架不住身旁这位……

    “白芷你快点呀!磨磨蹭蹭的,一会儿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光了!”

    孟月茹拽着她的袖子,脚底下像踩着风火轮,恨不得直接飞进漱玉雅集的大门。

    这位孟侍郎家的三小姐,是白芷为数不多的手帕交,性子跳脱,最爱新鲜玩意儿。

    昨日那群贵女从漱玉雅集带回去的东西……

    什么“流光溢彩”的胭脂、“三日不褪”的唇脂、“闻一下就能安神”的香丸……

    把她馋得一夜没睡好,今儿一大早就杀到白府,硬是把还在被窝里的白芷拖了出来。

    “我跟你说,昨儿个韩小姐从那什么雅集回去,我瞧见她用的胭脂了!那颜色,啧啧,说是叫‘晚霞醉’,抹在脸上就跟天边的晚霞似的,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

    孟月茹两眼放光,语速飞快。

    “还有林姐姐那个唇脂,叫什么‘樱桃凝’,说是抹上去一整天都不掉色,吃饭喝茶都不掉!白芷你想想,咱们平时用的那些,喝口茶就沾杯子上了,多难看!”

    白芷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心里却直打鼓。

    漱玉雅集……

    那个地方,她是真有点不敢去。

    毕竟那天在许府,她“知道”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