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想开一点。】451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一开口却不知怎么安慰她。

    莫棠垂着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想开什么?”

    【……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真的。】

    这时,莫棠忽然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抹让人…让统看不懂的异光。

    “451啊……你还是不太了解我。”

    “被利用说明我还有用,俗话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令掌柜能‘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恰好表明了她这个人极其不凡。”

    莫棠眼神无焦点,望着前方,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利永远大于情,开头谈利益,

    最起码令掌柜诚实。但若是一个人开口闭口,都是仁义道德,那就要注意了,这个人会‘吃人’。”

    “还有,人生本就没有十全十美,不要紧盯着自己失去了什么,要分析自己得到了什么……我想变强,我有心经,我想要权利,我成了天枢宗少宗主……你看,我想要的,我都得到了,不是吗?至于其他……不重要也没必要。

    【……】

    451此刻终于明白,绑定程序为什么会显示莫棠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某种意义上,她确实很适合在在这个世界生存。

    人类唯一一个不稳定、不可控的因素便是情感。

    它刚刚还担心莫棠会觉得屈居人下、受制于人很压抑。

    但现在看来……

    莫棠不仅拥有通透的思想,还有天然的乐观与钝感力。

    如此,她便不会去钻牛角尖。

    ……

    令支支歪了歪头,冲三人粲然一下。

    “走啊。”

    镜非台折扇微顿,“去哪?”

    “想看驯兽移步后院,”说着,令支支轻笑一声,“真想等它来同你喝茶吗?”

    “只是,茶…他可能不爱喝,至于别的……”

    令支支似笑非笑,上下打量着镜非台,让他不由得寒毛直竖。

    随后,他神色不自然的轻咳一声,“……走就走!”

    “云渡川,咱们走!”

    云渡川:……

    忽然被叫到,促使他从刚刚听了令掌柜和莫棠的对话后,陷入的沉思中回过神来。

    在反应过来镜非台说什么后,云渡川一贯淡漠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无奈。

    明明他同裴昭宁都并未接话,是镜非台自己想看。

    现下又忽然叫他,是想壮胆不成?

    既然如此……

    云渡川悠悠起身,“那便去看看罢。”

    “镜兄如此好奇,我们只能‘舍命陪君子’了。”裴昭宁笑意浅浅,将盏中清茶一饮而尽,跟着起身。

    闻言,镜非台扭头看他,轻嗤一声。

    明明也想看。

    倒是会装。

    客栈后院靠墙边,原本是一片竹林。

    然后就是几丛不怎么茂密的草丛。

    再近些便是血吻棠。

    但今日,蓝鳞巨蟒钻来时,将大半竹林都碾平了,此刻只剩一片狼藉的土坑和断竹。

    令支支站在空地中央,身后是三位“客人”。

    她抬手,对着地面,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很轻的一声。

    但下一刻,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那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即将破土而出的剧烈震颤!

    尘土飞扬,碎石乱滚。

    云渡川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中佛珠金光微闪,真气护体。

    裴昭宁眼中掠过警惕,祁玄适时闪身而出,挡在他身前,做出防御姿态。

    只有镜非台,依然站在原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轰!!!

    空地中央,地面炸开!

    土石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你要是压到我的花,我便割你一寸做花肥。”

    令支支红唇轻启,温柔的笑眼中却带着诡谲的异光。

    她笑着说狠话,竟比这巨蟒还令人毛骨悚然!

    而后,在那漫天烟尘中,一颗硕大的、覆盖着幽蓝色鳞片的头颅,小心的、缓缓探了出来。

    头颅大如房屋,竖瞳金黄,冷冷扫过在场众人。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令支支身上。

    巨蟒缓缓从地洞中蜿蜒而出。

    它的身躯粗如古树,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每移动一寸,地面就震动一次,仿佛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但它庞大的身躯却笨拙的、小心翼翼的避让着那些花。

    当它完全展露身形时,整个后院几乎被它盘踞满了。

    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颅悬在林令支支头顶,金黄的竖瞳冷冷盯着她。

    然后,它张开了嘴。

    腥风扑面!

    嘴里密密麻麻的獠牙,尤其是上颚最长的两颗,有人的手臂那么长,闪着冰冷的寒光。

    这画面,足以让任何人腿软。

    但令支支没有。

    她甚至……笑了。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巨蟒的鼻尖处的那片鳞片。

    “乖。”她轻声说。

    只见巨蟒的竖瞳,微微收缩。

    它盯着令支支,许久,缓缓闭上了嘴,将头低得更低,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像一只……温顺的宠物。

    镜非台手中的扇子,彻底停了。

    他死死盯着这一幕,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不是装的,是真的震惊。

    这巨蟒,分明是霸主级的凶兽,凶戾、暴虐、不可一世。

    可它在令支支面前,却温顺得像条家犬。

    这怎么可能?!

    一旁,云渡川紧攥手中佛珠,直至骨节泛白。

    同样,他也惊讶。

    只是……还有另一样东西,让他神色更加复杂。

    花肥。

    这两个字没少从令支支口中听到。

    眼见巨蟒听了令支支的威胁后,刻意避开那些漂亮的花……

    云渡川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人下意识忽视花上。

    后院他来过几次,原以为那些花只是比普通花好看些罢了。

    没想到……

    “令掌柜这花……”

    开口的是裴昭宁。

    显然他也注意到这些不同寻常的花。

    只是他话音未落。

    嗤!

    一道暗红色的“影子”破土而出,快如闪电,直射向半空中一只恰好飞过的小鸟!

    那影子在空中展开,竟是一条婴儿手臂粗细、通体血红、表面布满细密鳞状纹理的藤蔓!

    藤蔓尖端如蛇头般张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针尖般的倒刺,一口“咬”住那鸟!

    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藤蔓裹紧、收缩。

    咔嚓……

    骨骼碎裂的轻响在寂静的后院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