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神功共九层。

    前四层为基础,分别为:

    第一层:无定形 ,初窥门径,内力可模拟多种基础武功特性,刚猛、阴柔、迅捷等,但转换生涩。

    第二层:无常势 ,招式变化随心,难以捉摸,可于战斗中模仿对手招式精髓并反击。

    第三层:无滞碍 ,内力运转圆融无碍,恢复极快,对大多数点穴、封禁手法有极强抗性,可初步化解异种真气。

    替雾妤柔化解内劲,便运用到了第三层。

    第四层:无分别 ,感知大幅提升,能清晰洞察对手气机流转、内力属性、招式破绽,甚至预判行动,对内可精细操控自身每一分力道。

    接下来是第五层,无相境。

    室内无光,令支支盘腿坐在中央,呼吸渐至若有似无。

    既要攒数值,便不能再依靠金手指,自己变强才是令支支一直以来的追求。

    此刻,她体内磅礴精纯的“无相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

    不再拘泥于任督二脉或特定穴窍,而是无孔不入,渗透向以往未曾触及的细微经脉、乃至骨髓深处。

    令支支脑海中,人的欲望、恐惧、执着、变化,如同无数条奔流的溪水。

    而她的客栈,她的规矩,就像一块奇石,立于溪流之中,不随波逐流,却引导着水势,承受着冲刷。

    “我即是我,立于万千变化之中,却不被任何一相所缚。规矩为我所立,亦可因我而变。力量为我所用,亦随我心而化。”

    破境!

    “嗡!”

    这一声并非实际声响,是武者心神的低沉嗡鸣,以静室为中心荡漾开来!

    她缓缓睁眼,此时,模糊的敲门变得清晰。

    当令支支推开静室门走出时,她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依旧笑容温婉。

    房门从内打开。

    门口站着的阿萝迦缓缓放下敲门的手,有些踌躇。

    “怎么了?”令支支嗓音柔和。

    阿萝迦垂眸,深吸一口气,“楼下的三位客人,用您调配的浇花水,煮茶…喝了。”

    令支支眼睛微微睁大,罕见的露出一丝真实的愕然,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阿萝迦未得到回应,有些惶恐:“是我不好!我应该用个盖子遮挡起来的,我……”

    令支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他们非要喝,一个盖子,哪挡得住?不怪你。”

    闻言,阿萝迦这才松了口气,“那他们……没事吧?”

    令支支唇角一勾,眼瞳像是浸了水的琉璃。

    “不清楚,毕竟我之前,也没见人吃过那种东西。”

    她抚了抚袖子,身上的蓝衣是昨日的。

    练了一夜的功,是该换了。

    “你先下去,我沐浴更衣后再下去看看。”

    “令支支还挺惬意哈!”

    镜非台听阿萝迦复述完令支支的话,加快了摇扇子的频率。

    小月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现在急有什么用?你们才是……”

    说着,视线扫过三人,“怪找得到啊!”

    三人对于她故意噎人的话,都没做出反驳。

    令支支不急,应当是不危及性命吧?

    只是裴昭宁还有些担心,他身上的毒才解,别又……

    哎!

    也是他们大意了。

    *

    乱石滩涂。

    纵使有了裴逐萤这一队人的助力。

    他们还是找的很吃力。

    沿着河流一处处搜寻,无疑如同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

    “赵叔,你看这里!”

    赵阁快步过去。

    雾晞白蹲在一处被水流冲刷得较为平坦的石滩上,他面前是几块颜色可疑的“石头”。

    石头上,是几片粘连在一起、被泥沙半掩的……碎布。

    颜色污浊不堪,但勉强能辨认出……青色。

    雾妤柔说过,她与之交换的,就是自己青色的衣衫。

    眼下,布料边缘被水流和石块磨得破烂,上面沾着深褐色早已干涸的污渍。

    像是血。

    赵阁蹲下身,用手轻轻拨开表层的泥沙。

    更多的碎布露出来,还有几缕纠缠在一起的、被水泡得失去弹性的头发。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雾晞白也看见了,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们带着人继续往下游走。

    在一处水流较缓的回湾处,雾晞白的脚踢到了一个硬物。

    他拨开浮草和淤泥,捞起来一看。

    是一只早已被水泡得变形、干瘪发硬的……布鞋。

    很小,是女子的尺码。

    鞋头用几乎褪尽的线,绣着一朵模糊的小花。

    他认出,这绣的是梅花,她妹妹喜欢梅花。

    ……

    初升的太阳,将客栈染成一片暖金色。

    云渡川手持佛珠始终沉默着,目光无意识一瞥……

    他的动作,连同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灼眼的红色,勾魂摄魄。

    衣裙的剪裁并不暴露,却完美勾勒出她纤细而有力的腰肢与流畅的身形线条。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曳,仿佛流动的火焰。

    宛若那天……

    脑海中,那妖异的场景再次浮现,云渡川连忙垂眸,拨弄佛珠。

    此时,镜非台和裴昭宁也注意到了令支支下楼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金光恰好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令支支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赤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惯常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妩媚。

    “终于知道下来了?”

    镜非台这话,带着些别扭的控诉。

    令支支没应他,瞥了一眼炉上冒着热气的“茶”。

    阿萝迦和小月微微颔首,“掌柜的。”

    “这茶喝着,是不是多了股草木的清香?”令支支笑意盈盈,询问三人。

    闻言,云渡川手里的佛珠一顿。

    今日才喝第一口,他便察觉到了,比起昨日,确实多了股别的味道。

    这味道也不算怪异,他便没怎么在意。

    此刻令支支刻意问提到,倒是让他觉得不太对劲起来。

    “现下是不是还有一种饱腹感?”令支支再问。

    也不管三人如何答,她自顾自笑道:

    “那水,是我用来浇后院那几株‘小可爱’的营养液,里面主要成分是一些虫卵和药材发酵物……”

    话音未落。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