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雨还在下,一阵密一阵疏。

    客栈内大家或欣喜或惬意的换上了新衣服。

    暖暖的坐在大堂内,喝着还冒着热气的茶汤。

    “快把药吃了吧,没毒!”小月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抗拒的叙昭。

    “不然你感冒了,我怕你连累我们、连累掌柜的。”

    说着小月嫌弃的把一碗黑漆漆的药汤递到他嘴边。

    “大男人,喝个药也磨磨唧唧的。”赵阁也斜眼看着他。

    叙昭他确实怕这药里有毒,也怕苦。

    磨磨蹭蹭的半晌不肯喝。

    “你要是传染了我的花……”我送你去做花肥。

    后面的话还没说,叙昭快速接过药,仰头直接干了。

    快到小月都没反应过来,递回手里的碗就已经空了。

    “……”

    还是掌柜的话好使。

    叙昭被药苦得,五官变得皱皱巴巴的。

    连忙猛喝了几口茶,好不容易才压下舌头上的涩感。

    不对啊!

    花还能被他传染了?

    叙昭干笑两声。

    中计了!

    傍晚,雨势终于是看着小了些。

    “铃铃!”

    朦胧的雨声中,风铃一响,别有一番意境。

    赵阁和小月对此倒是熟悉。

    这是来客人了。

    小月收拾桌上的茶盏,转身进了厨房。

    赵阁理了理衣服,起身去开门。

    雾晞白安安静静的坐在令支支身旁。

    风铃声他也听见了,赵叔和小月一起行动,他最初还以为是巧合。

    现在看来,应该是接收到了某种暗号。

    只有一旁的叙昭,揪着自己的茶还没喝完,就被小月直接收走了这件事,没完没了的抱怨着。

    “嘎吱”一声,大门缓缓打开。

    迎接客人的工作本来应该是小白来的。

    但赵阁体谅他年纪还小,身上还有伤,自己顶上也无妨。

    “这位姑娘,打尖还是住店啊?”

    赵阁笑容和煦。

    这笑一看就有些眼熟,熟悉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他这应该是和令支支学的。

    来客人了?

    雾晞白“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

    他记得令支支给他安排的工作就是招待客人来着。

    他现在坐着,她不会觉得他是在偷懒吧?

    他弄出的这声动静,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包括门口的客人。

    来人身着朴素的蓝布印花衣裙,面容姣好却带着风霜之色,身后背着个药篓,眼神带着些怯懦。

    开口也有些僵硬:

    “我是采药的……在、在林子里迷路了,看见这有家客栈,想借、借宿一晚。”

    赵阁俯身,“姑娘里边请。”

    姑娘点点头,视线轻轻从他身上扫过,随后望向客栈内。

    大堂中央的那张桌子前坐着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刚刚的那一声,应该就是那小孩弄出来的。

    “姑娘可需用些餐食?”

    赵阁的声音像是吓到了她,她快速收回视线,小心翼翼脱下背篓放在地上。

    “要、要的。”

    “还有,你叫我阿萝就好。”

    赵阁笑笑,“好的阿萝姑娘,你叫我赵叔吧。”

    他看出这位姑娘应当是不善与人交际。

    便问她:“本店特色是拌面和炸鸡,阿萝姑娘需要哪一样?或者两样都要?”

    阿萝回避开他的视线,“面,面就好。”

    “好的,本店的特色面五两一碗。”

    赵阁话音刚落,叙昭如愿以偿的在那女子脸上看到了不可置信。

    果不其然,这物价谁听了不震惊?

    令支支瞥了他一眼,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不要盯着人家姑娘看,很失礼。”

    叙昭揉了揉自己的头,自知理亏,敢怒不敢言。

    这下,雾晞白或许知道,令掌柜的钱财来源于何处了。

    尽管那些菜在别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这价格确实高了些。

    “那个…我没、没有那么多银钱,可否用这个抵吗?”

    阿萝有些结巴,连忙捞起自己的药篓,从中拿出几株绿色植物,递给赵阁。

    “额……”赵阁也不识得这是什么药草,所以他只能搬救兵了:“我们掌柜的就在那,不如你同她商量?”

    阿萝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对上一双干净澄澈的眸子。

    那女子看起来,岁数应当比她小,竟然是这的掌柜?

    还有,她竟生的如此好看,眉眼弯弯,看起来很温柔。

    莫名的,阿萝就觉得她应该很好相处。

    忽然回过神来的阿萝慌忙移开视线,双颊微微发烫。

    她真是太失礼。

    居然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了那么久!

    “阿萝姑娘。”令支支唤她,嗓音轻柔。

    大堂就那么几个人,又很安静,她自然就轻而易举的听到了两人刚刚的对话。

    阿萝垂着头轻微的点了点。

    “我是这的掌柜我叫令支支,你唤我令掌柜就好。”

    “令掌柜。”阿萝声音细若蚊蝇。

    令支支不在意的笑笑,“你能把你手中的草药给我看看吗?”

    阿萝下意识就把手里的两株草药递过去,随后猛地又缩了回来。

    “这、这草有毒,你小心!”

    “好的。”令支支笑笑从她手里接过,细细的打量起来。

    叶片如鹰爪,根系能沁出猩红汁液,散发着一股铁锈味。

    “这是鹰爪草?”

    阿萝眼睛忽然亮了亮,顿时她整个人看起来生动了不少。

    “令掌柜竟然识得此药?”

    令支支“嗯”了一声。

    她也是那本《基础毒理辨识》中看到的。

    “你想用她换吃食?”

    阿萝小心翼翼,“可、可以吗?”

    令支支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当然。”

    随后便在脑海中问系统,“估个价。”

    【一百两。】

    令支支眉头一挑,没想到居然这么值钱。

    她当即吩咐赵阁去后厨让小月煮面,再去二楼收拾出一间上房。

    阿萝有些受宠若惊,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个…会不会不太好,房钱我再用一株龙涎枝换吧。”

    说着,她弯腰在篓里开始翻找。

    不消片刻就拿出一株如同树枝枝干一般的植物递给令支支。

    这个草药,令支支还真没见过。

    “系统……”

    【二百五十两。】

    令支支当即便笑了起来,眼睛被笑意浸染的格外明亮。

    “阿萝姑娘有什么需要的,缺的一定要同我说,我都能尽量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