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五十年代:带着随身空间进城奔小康 > 第408章 死在自家人手里
    这天杨兵从街道办出来,蹬车回院,刚把车支稳,小王就追了上来。

    “主任,您家里头来了信。我瞧着是外地的,怕耽误事,给您送过来了。”

    杨兵接过信,扫了一眼信封。

    老家的邮戳,落款是小河村大队的章。

    他撕开口子,抽出信纸。

    才看了两行,蹬地一下,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信纸捏在手里,半天没翻第二页。

    “主任?咋了这是?”

    杨兵没应,他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往兜里一揣。

    “没事,我先走。”

    车把一带,出了胡同,方向却不是家。

    杨老家的院门,杨兵是踹开的,急得忘了敲,一把推开。

    老爷子正坐在堂屋喝茶,瞧见他这副样子,把缸子搁下。

    “杨兵?这是出啥事了。”

    杨兵没说话,从兜里掏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杨老,您先看这个。”

    老爷子戴上花镜,接过信纸,一行一行往下看。

    屋里静得很舒服杨兵站在桌边,听得见老爷子翻纸的那点动静。

    看到一半,老爷子捏着信纸的那只手,抖了一下。

    再往下看。

    老爷子的腰,一点塌了下去,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半晌没动。

    那信,是小河村大队长写的。

    前阵子,县里委员会下来了几个人,进了村,专门冲着牛棚里关的那五个人去。

    说是教育。

    教育了几天,五个人里头,有一个伤得重了,没挺过来。

    人没了。

    杨兵站在那儿,看着老爷子那张老脸,一寸一寸地灰下去。

    老爷子把信纸搁在腿上,半天没出声。

    “老周……是老周吧。”

    杨兵不晓得是谁,可他听得出,这名字老爷子念得艰难。

    “信上没写名字,只说是其中一个。”杨兵低声。

    老爷子的手,在那信纸上一下一下地抹着。

    “打了大半辈子的仗,枪林弹雨里头滚出来的。鬼子的炮,没要了他的命。后来那些个硬仗,一仗接一仗,也没要了他的命。”

    他顿了一拍。

    “末了,死在自家人手里。”

    杨兵没接话。

    他这两年见多了世面,可这一刻,胸口堵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爷子把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老半天没动弹。

    那张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都拧到了一块儿。

    杨兵给他续了缸子热水,搁在手边。

    过了能有小半个钟头,老爷子才睁开眼。

    “杨兵。”

    “杨老您说。”

    老爷子坐直了些,把那封信叠好,推还给他。

    “这事,咱不知道。”

    杨兵顿了一拍,“啥意思?”

    “就是字面那个意思,这封信,你没收着过。这事,你也没听说过。”

    杨兵明白过来。

    老爷子是怕牵连。

    那五个人,是他当年一句话,托了多少关系,才从枪口底下匀出来,安置进了小河村的牛棚,说是关押,实则是保命。

    这两年风声紧,能保住四条命,已是天大的不易。

    如今走了一个,余下四个,更是碰不得。

    谁要是这会儿冒头去问、去查、去闹,不光救不了人,反倒把自个儿也搭进去。

    “咱做的,已经够多了,四个人,能保一天是一天。可绝不能因为这一个没了的,把咱自个儿、把那四个还活着的,全搭进去。”

    他抬眼看杨兵。

    “这个理,你懂不懂?”

    “懂。”杨兵点头。

    “对,你回去,给那大队长回封信。告诉他,这事,到此为止。别再往上捅,别再去查。”

    他顿了顿,把话说得更死。

    “还有一句,你给我原样捎过去若事不可为,他自个儿先抽身。千万别为了这事,把自个儿也搭进去。一个大队长,能护着那四个到今天,已是仁至义尽。”

    “我记下了。”杨兵把信揣回兜里。

    老爷子摆了下手,重新闭上眼。

    “你走吧。我一个人坐会儿。”

    杨兵没多留。

    走到院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堂屋里头,老爷子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那缸子热水,在手边冒着白气,没人碰。

    回了家,杨兵谁也没说。

    他进了里屋,关上门,铺开纸,提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

    这信怎么写,得掂量。

    写明白了,怕落人手里成把柄,写糊涂了,那大队长又看不懂分量。

    他想了想,落了笔。

    信上没提那死了的人,一个字没提,只说家里头一切安好,叫大队长那边的几个老亲戚,往后好生照应,缺啥短啥,写信来言语。

    又添了一句,“近来世道不太平,凡事以稳为重。若有为难处,自个儿的身子骨要紧,旁的莫强求。”

    这话,懂的人一看就懂。

    不懂的人看了,只当是寻常问候。

    写完,他吹干墨,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

    又从炕柜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数了数,五百块。

    他把钱用油纸裹了两层,捆得严实,连同那封信,一块儿塞进个厚实的包裹里头。

    钱送过去,比啥都管用。

    那四个还活着的,吃的、用的、看病抓药的,处要钱,大队长一个人,护着四张嘴,难。

    有了这五百块,那大队长腰杆能硬些,那四个人,往后也能少遭些罪。

    杨兵把包裹捆好,搁在炕头。

    明儿一早,去邮局寄。

    这事压在心里头,杨兵一连几天没缓过劲来。

    可日子还得往下过。

    转眼就到了年关。

    学堂里放了假,双胞胎杨颖、杨升,背着书包蹦回了院,杨乾也成了天满院子疯跑的主儿。

    李秀梅忙活着扫尘、蒸馍、糊窗花,屋里头一下又热闹起来。

    这天晌午,院门外头有动静。

    杨颖头一个瞧见,扯着嗓子往屋里喊。

    “娘!有福哥回来了!”

    李秀梅手里正揉着面,一听这话,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三步两步冲了出去。

    院门口站着个穿军装的小伙子。

    李秀梅一瞧见他,脚下顿住了。

    那孩子瘦了。

    脸上的肉掉了一圈,颧骨支棱出来,下巴尖了,皮肤黑了,糙了,倒是站得笔直,腰板比走的时候挺。

    “有福……”

    李秀梅就喊了这一声,她快走两步,一把拽住徐有福的胳膊,上下下地摸,从肩膀摸到手腕。

    “咋瘦成这样了?在部队里头,是不是没吃饱?是不是受苦了?拉练拉练,把人拉成这样……”

    徐有福被她摸得有些不好意思,咧嘴笑了。

    “妈,我没受苦。”

    “还说没受苦!你瞧瞧你这小脸,瘦得都脱了相了!”

    徐有福把背包往地上一搁,绷起胳膊,使劲攥了攥拳头。

    那胳膊上,鼓起一块结实的腱子肉。

    “妈,您摸。”

    他把胳膊往李秀梅跟前一递,“这叫强壮。”

    李秀梅伸手一捏。

    那胳膊硬邦邦的,全是肉,没一点虚的。

    “我这不是瘦,是练出来的。多余的肉全没了,剩下的都是能使劲的。我们连里头,就数我拉练扛得住,五十里地,背着全套家伙什,一气儿走下来,脸不红气不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