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五十年代:带着随身空间进城奔小康 > 第383章 这种败类留在厂里干什么
    人被拖出去了。

    孙主任两手交叠在胸前,愣在原地。

    灰布袄女人也忘了说话。

    这保卫科主任,下手够黑,说关就关,连句废话都不多扯。

    杨兵转身,回到办公桌后。

    “孙主任。”

    孙主任回过神,腰板挺直。

    “这事,钢铁厂内部处理。”杨兵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明天上午,全厂开批斗大会。让他当着全厂职工的面写保证书。”

    孙主任嘴皮子动了两下。

    “就写个保证书?这就完了?”

    “没完。”

    杨兵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盖着红戳的条子。

    “楚声媳妇这次的医药费、营养费,全部由厂里出。直接从楚声的工资里扣。扣不够的,厂里先垫,他以后慢慢还。”

    孙主任没吭声。

    “还有。”杨兵身子往前探了半寸。

    “如果他再敢动一根手指头,我绝不再管,你们妇联直接上门拿人,送派出所也好,送去劳改也罢,钢铁厂绝不干涉。”

    这番话搁出来,有理有据,恩威并施,既保住了钢铁厂的面子,又给了妇联台阶。

    孙主任两手从胸前放下来。

    “行。杨主任办事痛快。我今天就信你这一回。”

    下班后,区医院,杨兵拎着两个网兜,里头装着几斤挂面和一罐麦乳精,小王跟在后头。

    推开三零二病房的门。

    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个瘦弱的女人。

    脑袋上缠着厚厚一圈纱布,渗出两块暗红色的血斑。右眼肿得睁不开,青紫一片。

    床沿边趴着个三岁大的小女孩,手里攥着半块干冷的窝头。

    听见动静,女人艰难地转过头,仅剩的左眼看清来人,挣扎着要坐起来。

    “杨……杨主任……”

    杨兵快走两步,按住她的肩膀,“躺着别动。”

    小王把网兜搁在床头柜上,女人看着那些东西,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杨主任……对不住。给厂里添麻烦了。”

    女人的手在被角上揪成一团。

    “楚声他……他就是喝多了。平时他不这样。您别开除他,他要是没了工作,这日子就真没法过了。”

    杨兵站在床边,手指在裤缝线上搓了两下。

    这女人被打成这样,第一反应居然是替施暴者求情,害怕失去经济来源,害怕一个人拉扯孩子,这个年代的女人,骨子里刻着委曲求全。

    今天把楚声关了,明天批斗了,后天呢?

    狗改不了吃屎。

    这种和稀泥的处理方式,真的能护住这对母女?

    如果不这么办,直接送派出所,楚声进去了,这对母女连饭都吃不上。

    杨兵喉结滚了一下。

    “医药费厂里出了,你安心养伤,楚声那边,厂里会管教。”

    女人连连点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第二天,上午十点,钢铁厂大操场。

    高音喇叭里放着干瘪的电流声。

    操场上乌泱泱站着几百号人,锻造车间、炼钢车间、后勤处。

    主席台上,楚声被两个保卫干事押着。

    昨晚在禁闭室冻了一夜,酒全醒了,蓝布工装皱成一团,膝盖发软。

    吴松阳坐在台子正中央,端着搪瓷缸子,面沉如水。

    杨兵站在麦克风前,“昨天半夜,锻造二车间楚声,酗酒闹事,殴打家属。性质极其恶劣!”

    嗓门透过喇叭,砸在操场上,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丢咱们钢铁厂的脸!”

    前排,锻造二车间的主任老刘涨红了脸。

    “杨主任!这种败类留在厂里干什么!直接送看守所!让他去吃牢饭!”

    老刘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几十个人跟着起哄。

    “送看守所!”

    “抓起来!”

    主席台上。

    楚声的两条腿彻底软了,跪在木头台板上。

    “别抓我!我错了!我真错了!”

    楚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双手扒着台子边缘。

    “杨主任!吴厂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写保证书!我发毒誓!”

    他转过头,冲着台下磕头,台下的骂声渐渐弱了。

    毕竟是一个车间干了多年的工友,真要送去吃枪子或者劳改,不少人心里也犯嘀咕。

    杨兵冷眼看着脚底下这摊烂泥。

    “拿纸笔。”

    小王递上钢笔和信纸,楚声哆嗦着手,趴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下几行字,按上红手印。

    杨兵拿起保证书,对着麦克风念了一遍。

    “全厂通报批评。记大过一次。再犯,绝不姑息。”

    批斗大会散了,楚声被放回了家。

    杨兵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放着那张按着红手印的保证书,纸张有些发皱,杨兵食指在红手印上敲了一下。

    这就改了?绝不可能。

    这种人,台上的眼泪是真的,台下的恶习也是真的。

    第三天,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杨兵推着自行车,停在南城的一条窄巷口。

    小王打着哈欠跟在旁边。

    “杨主任,大清早的,您这是……”

    “去楚声家。”

    小王打了个激灵,瞌睡全醒了。

    两人走到巷子深处,一扇破木门半掩着。

    杨兵一脚踹开院门,院子里一片狼藉,碎酒瓶玻璃碴子散落一地。

    正房的门敞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尿骚味扑面而来。

    杨兵跨进门槛,屋里光线昏暗。

    楚声四仰八叉地躺在土炕上,呼噜震天响。

    床底下的空酒瓶滚得到处都是。

    墙角,那个三岁的小女孩蜷缩在破棉被上,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正抱着一个空搪瓷碗掉眼泪,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了。

    杨兵的火气直冲天灵盖,他在屋里扫了一圈,抄起墙角的一个破水桶,走到水缸边,舀了满满一桶凉水,提着桶,走到炕前。

    一桶冰凉的井水,兜头浇在楚声脸上。

    “啊!”

    楚声从炕上弹起来,两手胡乱抹着脸上的水。

    “谁!谁他娘的找死”

    话音未落,杨兵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拽。

    一百四十多斤的汉子,直接被从炕上拖拽下来,重重砸在泥土地面上。

    骨头磕地,发出一声闷响。

    楚声疼得龇牙咧嘴,睁开眼,看清了面前那张脸,酒意瞬间被吓成了一身冷汗。

    “杨……杨主任……”

    杨兵松开手提居高临下看着他。

    “保证书上的墨迹还没干。昨晚又喝上了?”

    楚声往后缩了两步,后背抵在炕沿上。

    “我……我心里烦……就喝了两口……”

    杨兵转头,指着墙角那个饿得半死的小女孩。

    “你媳妇在医院躺着。孩子扔在家里不管。你喝得倒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