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五十年代:带着随身空间进城奔小康 > 第369章 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隔了两天,院门又响了。

    这回来的是巷子东头的刘婶,攥着半包红薯干,搁在桌上推了三回,话绕了半天弯,核心就一句她家闺女十七,能不能想想办法。

    杨国富还是那套说辞。

    刘婶走的时候没哭,但红薯干忘了拿。

    第三天,隔壁院的张嫂来了。

    第四天,王老六敲了门。

    杨国富有一回加班没回来,李秀梅在堂屋里接的客。

    李秀梅给倒了水,听完了。

    “他婶子,你的难处我听着了。但这事我做不了主。”

    “嫂子……”

    “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

    李秀梅把搪瓷缸子往前推了推。

    “你想想,我家老杨要是把你家孩子塞进厂里,回头查出来,你家孩子保不住,我家老杨也保不住。兵子交代过的谁来了都一样,不能答应。”

    这话搁出来,比杨国富说的还绝。

    女人的手从桌面上缩回去。

    之后又零星来了两拨,一拨是杨兵不认识的,据说是杨国富以前的老同事介绍来的,另一拨是街道上一个干部的亲戚,拎了两瓶酒。

    酒被杨国富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过了腊月二十三,再没人上门了。

    消息在四合院和周围几条胡同里传开了,杨国富这个人,不松口就是不松口,老婆孩子也是一个调子,找过去也是白搭,还落个没脸。

    除夕。

    今年的年味淡,街上没了往年的鞭炮声,胡同口的红对联也贴得稀稀落落,大喇叭从早到晚播着,翻来覆去就那几段话。

    但杨兵家这扇院门关上了,里头还是热乎的。

    杨国富和杨兵都放了假,李秀梅从早上就钻进了灶间。

    杨兵趁人不注意从空间里取了五斤猪肉、两斤白面、一把干粉条,裹在旧衣裳底下搁进灶间角落。

    “妈,肉在那儿。”

    李秀梅掀开旧衣裳角瞅了一眼,没问哪来的,这些年杨兵三天两头往家里搬东西,老太太早就不问了。

    红烧肉炖了一大锅,白面饺子包了两盖帘。

    杨乾趴在灶台边看着饺子下锅,两只脚悬在地上晃来晃去。

    “爸!饺子熟了没?”

    “没。等着。”

    杨颖和杨升在堂屋里摆碗筷,杨颖手脚快,八双筷子码得整整齐齐,杨升搬凳子,一趟一趟往桌边拢。

    江娆抱着杨静坐在炕上,小丫头窝在蓝格子襁褓里,两只小拳头在外面攥着。

    杨国富往桌上摆了一瓶酒,搪瓷缸子倒了两杯,一杯推给杨兵。

    “过年了。喝一口。”

    爷俩碰了一下。

    酒辣,但辣得踏实。

    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坐齐了,热气从菜碗里蒸上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泛了红。

    吃到一半,江城搁下筷子。

    “姐夫,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杨兵夹着一个饺子停了。

    “厂里给我分了房子。过完年我就搬过去。”

    桌上安静了一拍。

    杨兵把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怎么这么急?”

    江城搓了搓手,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个头蹿了不少,下巴上冒了青茬,但说话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往下看。

    “也不算急。厂里那边宿舍住着不方便,上下班来回跑。而且……”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屋里。

    “我在家占着一间房。现在杨乾大了,总跟爸妈挤一块儿也不是事。我搬出去,正好把房间腾给他。”

    倒是个实在人,杨兵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江城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妈,跟着江娆过,搬到杨家以后一直缩着,从来不多占地方,现在厂里分了房子,头一个想的是给杨乾腾窝。

    江娆在炕上抬起头。

    “房子什么样?几间?”

    “一间半。带个小灶间。”

    江娆的手在襁褓上拍了两下,杨静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

    “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江城的脸腾地红了,“姐!没有!”

    “没有你急什么?一个人搬出去冷锅冷灶的……”

    “我就是觉得在家里占地方。跟处不处对象没关系。”

    江娆看着他。

    “行吧。不过我跟你说”她的手指头在襁褓边上点了一下,“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就找。”

    江城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

    “咱们江家就剩你一根独苗。爸妈要是还在,也得催你。”

    江城被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姐,我才二十出头,不急。”

    杨兵把碗里最后一个饺子扒拉进嘴里,搁下筷子。

    “哪天搬你提前说一声。锅碗瓢盆我给你置办,别自个儿瞎对付。”

    江城张了张嘴。

    “姐夫,不用……”

    杨兵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说好了。”

    江城把那句推辞咽回去了。

    “……行。谢谢姐夫。”

    年过完了。

    正月初八,街道上的大喇叭又开始响。

    不是拜年的调子。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动员通知,街道办的干部挨家挨户敲门,适龄的登记,登记完排期,排完期统一送站。

    整条胡同炸了锅。

    杨兵骑车去厂里的路上,看见巷口聚了一堆人,三个女人抹着眼泪,一个老头蹲在墙根底下,旱烟杆子抖得烟锅都端不稳。

    巷子东头刘婶家的闺女被通知了,十七岁,下个礼拜走。

    “那边冬天零下三四十度,我闺女从小没出过城,连炉子都不会生……”

    刘婶的嚎哭隔着半条胡同都听得见。

    再往前走,王老六家的大门紧闭着,里头传来摔碗的动静,碎瓷片崩在地上,脆响。

    杨兵蹬着自行车,没停。

    管不了,也不能管。

    政策卡得死,上头的文件三令五申,适龄青年该走走,不走就按抗拒下乡处理,谁帮忙运作谁跟着倒霉。

    自家孩子杨乾三岁半,杨静刚满月,离适龄差着少说七八年,至于七八年后什么世道,那是以后的事。

    正月十五刚过。

    江城搬家。

    杨兵骑着自行车跟着去了哥,玻璃厂家属区,一排红砖平房,门朝南,窗户不大,但朝阳。

    一间半的屋子,里间放床,外间搁了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灶间在最里头,灶台是新砌的,水泥面还没干透。

    杨兵提前备好了东西全裹在旧报纸里头,装在两个麻袋里扛过来的。

    “灶间的东西我给你备齐了。锅碗瓢盆够用。”

    江城蹲在灶台前摆弄那口铁锅,两手在锅沿上摸了一圈,嘴抿着,喉结滚了一下。

    “姐夫,你……”

    “别磨叽。”

    杨兵把麻袋里剩下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码在桌上,最后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压在搪瓷碗底下。

    江城站起来,两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没再说谢。

    杨兵在屋里转了一圈,窗户透光,墙面刷了石灰,一个人住绑绑有余。

    以后娶媳妇、生孩子,一间半就紧了,但那是几年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