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五十年代:带着随身空间进城奔小康 > 第357章 兵子,你得帮我照应他们
    杨兵领了活儿,转身回后勤部,消息走漏得比他预想的快,第二天一早,后勤部办公室的门就被敲了五回。

    第一个来的是二车间的班长老陈,搓着手进来,笑得满脸褶子。

    “杨主任,听说委员会要补几个工人代表?”

    杨兵没抬头,“谁说的?”

    “这……厂里都传开了。”

    “传开了你还来问?出去。等通知。”

    老陈讪讪地退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全是来打听的。

    杨兵一律挡了。

    这帮人不是想当群众代表,是想捞权。

    他花了整整三天,把各车间的骨干工人筛了一遍,最终圈了五个名字。

    名单报上去当天下午,吴松阳批了。

    新的委员会名单贴在厂办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白纸黑字,公章鲜红。

    杨兵站在公告栏前看了两分钟,副主任。

    正想着,小刘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

    “杨主任,传达室收了几封信,指名给您的。”

    杨兵接过来,四封,全是牛皮纸信封,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他掀开第一封,抽出信纸。

    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杨兵把四封信摊在桌上,挨个看了一遍。

    四封举报信,全是冲着委员会名单来的,没进名单的人,开始动刀子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吴松阳走进来,“看到了?”

    杨兵把信推过去。

    吴松阳扫了两眼,“查。一封一封查。有问题的,处理。没问题的,存档备案。但不管真假……”

    他抬起头。

    “不能不查。”

    杨兵把四封信收进文件夹里,站起身。

    “我今天就开始。”

    第一封举报信的调查结果,两天就出来了。

    二车间老陈确实从废料堆里顺过铁料,但量不大,三十来斤,拿回家打了把菜刀和两把铁锨。

    杨兵没手软通报批评,扣半个月工资,铁料折价赔偿,老陈蹲在车间门口抽了半盒烟,一句话没说。

    第二封,仓储科李科长的账确实有问题,不是三百斤棒子面,是七十二斤。

    李科长在杨兵办公桌对面坐了四十分钟,从绝对没有说到可能记错了,最后在证据面前垮了。

    撤职。

    第三封,查无实据。

    第四封,也是虚的。

    杨兵把第三封和第四封的调查报告递到吴松阳面前的时候,老头愣了,“假的?”

    “假的。笔迹对比过了,第三封和第四封出自同一个人。编的。”

    吴松阳脸沉了,“查出来是谁了吗?”

    “匿名的,查不到。”

    杨兵把报告合上,手掌往桌面上一按。

    可举报信没停。

    第二批,六封,第三批,九封。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的指名道姓骂得狗血淋头,有的含含糊糊影射东影射西。

    杨兵带着委员会里三个人一封一封地查,白天跑车间核实,晚上回办公室写报告。

    连着干了十天。

    有问题的揪出来三个,全部处理,没问题的十二封,全部归档。

    但第十一天早上,杨兵的桌上又堆了七封。

    他盯着那摞牛皮纸信封,太阳穴突突地跳。

    查不胜查,这帮人就是拿举报信当武器,不计成本地扔。

    查实了是打击报复,查不实是浪费精力,只要他还在查,就永远有人往里塞。

    杨兵把钢笔帽拧开又拧上,来回三次。

    当天下午,他召集了委员会全体成员开会。

    “从明天起,厂区内所有区域加强巡逻。夜班双人制,交叉路线,重点盯仓库和材料场。”

    马大成坐在角落里搓着手,插了一句。

    “杨主任,巡逻的事好办。可这举报信。”

    “举报信照查。”杨兵打断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但查之前先过一道筛,没有具体事实、没有时间地点、纯粹泼脏水的,直接归类存档,不浪费人手。”

    他扫了一圈。

    “另外通知下去从今天起,厂区围墙内外二十米范围,禁止闲杂人员逗留。”

    赵永强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跟举报信有什么关系?”

    “信总得有人送。”杨兵把那摞牛皮纸信封朝桌面上一扔,“传达室的门二十四小时开着,谁进来都看得见。但凡多一双眼睛盯着,塞信的手就得掂量掂量。”

    会散了,巡逻排班当晚生效。

    果然,接下来一周,举报信从七封降到了两封。

    举报信的势头刚压下去,杨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勤部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小刘站在门口,“杨主任,首长请您过去。”

    杨兵搁下钢笔。

    “出什么事了?”

    小刘的喉结滚了一下。

    “首长三天没吃东西了。”

    杨兵的手在桌沿上顿了一拍,“走。”

    杨兵抓起挎包,便出了门。

    小刘的吉普就停在厂门口,引擎没熄。

    杨兵拉开车门坐进去,吉普立刻窜了出去。

    灰墙红门,老槐树,吉普还没停稳,杨兵已经推开了车门。

    廊下站着一个人不是杨老,是杨夫人。

    “杨兵,你快进去看看他,三天了。水都不怎么喝。我说什么他都不理,跟没听见一样。”

    杨兵没多问,跨过门槛直奔书房。

    门虚掩着,窗帘拉着,屋里暗得很。

    杨老坐在太师椅里。

    桌上摆着半杯凉透的茶,茶面浮了层灰,旁边一只搪瓷碗,饭菜原封没动,干得起了皮。

    杨兵在门口站了两秒。

    上回见面的时候,这老爷子虽然拧着眉,但精气神还在,现在这副样子,跟被人抽了魂似的。

    “杨老。”

    杨兵走到桌前,把挎包往桌上一搁,拉开报纸,馒头和肉酱摆在碗边。

    杨老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吃点东西。”

    没反应。

    杨兵没催,他转身出了书房,走进灶间,杨夫人跟在后头,两手绞着围裙带子,烙了一张饼。

    杨兵端着盘子进了书房,搁在杨老面前。

    “您不吃,我就坐这儿陪您耗。我那厂子一千多号人等着开饭呢,您看着办。”

    杨老混浊的老眼终于聚了焦。

    他盯着那盘蛋饼看了五六秒,伸手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喉结一滚咽下去了。

    杨兵拉过圆凳坐下,没吭声。

    杨老吃了半张饼,手停了,“老周的事,你知道了?”

    杨兵点头。

    “不光老周。”杨老把剩下的半张饼搁回盘子里。

    “老李、老孙下放了。前天走的。还有老郑、老马、老何,三个人下周就走。”

    五个。

    一口气薅走五个老战友。

    “下放到哪儿了?”

    “老李和老孙按你之前说的,安排到了你老家那边的公社。”杨老抬起头,两只浑浊的老眼盯着杨兵,“但我够不着了。人送到地方上,我的手就伸不过去。兵子,你得帮我照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