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五十年代:带着随身空间进城奔小康 > 第346章 又怀上了!
    除夕。

    鞭炮声从天没亮就开始响。

    大伯一家、二叔一家,堂哥堂姐两家、徐有福,照例挤了满满一屋。

    杨国强端着酒碗站起来,冲着满桌的人。

    “来!敬咱们老杨家人丁兴旺,平平安安!”

    碗沿碰在一起,酒液晃荡,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杨兵仰脖灌下一口,辛辣的热流顺着食道直坠下去。

    李秀梅拿筷子头敲了敲碗沿,冲着双胞胎使眼色。

    “还愣着干嘛?给长辈们磕头拜年!”

    杨颖二话不说扑通跪下,脑袋磕得砰砰响。

    杨升跟着跪,动作慢半拍,但磕得比姐姐还用力。

    红包一个接一个往俩孩子手里塞。

    满屋子的笑声快把房梁震塌。

    年味还没散利索,初五的早上,院门被叩了三下。

    徐有福站在门口,帆布书包挂在肩上,颧骨比入冬前拱出来不少,但腰杆子撑得笔直。

    杨兵正蹲在院里劈柴,斧头嵌在木墩上没拔出来。

    “回来了?吃了没?”

    “学校食堂对付了一口。”徐有福搁下书包,蹲过来拣起一根劈好的柴往筐里码。

    蹲了半晌,小伙子搓了搓膝盖上的土。

    “兵哥,我想考军校。”

    军校。

    脑子里的时间线自动摊开:不出两年,高考停摆,等再能进军校的时候,走的是推荐制,徐有福烈士遗孤的底子、年级前十的成绩,到时候拿一张推荐名额,十拿九稳。

    但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蹦出嘴,谁要是现在张口预判教育政策大变,不用明天,今晚公安就能敲门。

    “好事。你爹要是还在,铁定也盼你走这条路。”

    “就是没底,军校录取线……”

    “操那心干嘛?”杨兵拍了他一把肩膀,“书念踏实了,剩下的到时候再说。真遇上坎儿,你哥我替你搬。”

    徐有福绷着的两条肩松了下来,嗯了一声。

    不急,等到了节骨眼上,找杨老递句话就够了,这小子底子硬,差的只是一道门。

    出了正月,日子照旧碾着往前走。

    那天早上,杨兵蹲在灶间啃棒子面饽饽,随手翻开李秀梅垫桌子的旧报纸。

    半版位置,一篇长文,标题加粗加黑。

    牙停了。

    饽饽卡在嘴里,嚼也不是咽也不是。

    前世翻过无数遍的字句,每一个标点都踩在要害上,十年浩劫的引信,就藏在这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铅字里头。从这张纸开始,多少人家的天会塌下来,多少脑袋会搬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胃里那口棒子面翻了上来,堵在喉咙口。

    他把报纸折好,塞进挎包最底层,没跟任何人提。

    管不了天翻地覆,眼下只剩一件事:把杨家每一块船板钉死。

    三月中旬,好消息先砸了下来。

    江娆吐了,连吐三天,棒子面粥闻着就干呕。

    李秀梅第三天直接把人拖去医院。

    “又怀上了!好!好啊!”

    老太太从医院走廊一路笑到家门口,进屋第一件事翻面缸,把最后那点白面拢成堆。

    从那天起,家里的细粮全归了江娆,早上白面馒头掰开了往碗里塞,晚上蒸蛋羹一碗,雷打不动。

    杨兵端着碗棒子面糊糊蹲在灶台边,盯着桌上那个白胖馒头看了两秒。

    李秀梅从灶间探出半个身子,铁铲把往门框上一磕。

    “你那是什么贼眼!你媳妇怀着娃呢,跟她抢嘴?”

    “我看一下还犯法了?”

    “看了就馋!馋了就惦记!吃你的糊糊去!”

    杨兵缩回脖子,闷头灌了两口,粗粮渣子刮着嗓子一路往下走。

    粮票就那么多,细粮定量卡得死,半个月了,他和杨国富爷俩没沾过一口白面。

    忍,娘俩的身子骨比什么都值钱。

    四月。

    后勤部办公室,门被敲了三下。

    来人五十出头,精瘦,中山装扣得板正,胸口别着支派克钢笔。

    玻璃厂的李厂长。

    杨兵倒了杯水推过去,李厂长没碰杯子,公文包搁在膝头,开门见山。

    “小杨,我这儿腾出来一个岗位。正式编制,铁饭碗。”

    顿了顿。

    “一千块。”

    杨兵倒茶的手稳得很,水线没晃一下。

    一千,够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两年半,但四九城一个正式编制有钱都不一定买得着。

    “什么工种?”

    “仓管员,活不重,盯单子点货,人踏实就行。”

    李厂长翘着二郎腿,拇指在公文包铜扣上来回蹭。

    “岗位就一个,外头排着队的人能从我厂门口排到前门大街。先给你打招呼,三天内给准信儿。”

    杨兵没立刻应。

    李厂长走后,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杨兵靠回椅背,两根手指叩着桌沿。

    这个口子,原本是给二婶刘翠留的,杨有金等了好几个月,就盼着这么一个机会有了正式单位挂着,下乡动员怎么筛都筛不到她头上。

    但有个人比刘翠更急。

    江城,江娆的弟弟,十七岁,没单位,户口光溜溜地挂在南城街道上,上个月新一轮下乡动员的名单贴了出来,江城的名字白纸黑字钉在第三行。

    没有工作单位挡着,这小子铁定被撵回乡下。

    二婶那头杨有金在厂里有编制,真到了墙角还有腾挪的余地,江城不一样,十七岁,身后空空荡荡,没人能替。

    保大还是保小?不,是保谁都亏,保谁更急。

    当晚,灯底下。

    杨兵把事情跟江娆摊了。

    “一千块,正式编制,给你弟。”

    江娆搁在小腹上的手收了一下。

    “那二婶那边怎么办?”

    “二叔有单位兜着,暂时出不了大事。你弟要是没这个岗位,下月就得打铺盖卷。哪头轻哪头重?”

    江娆咬了下嘴唇,半晌才吐出一个字。

    “干。”

    翌日清早。

    江城站在院门口,十七岁的半大小子,个头蹿了,肩膀还没撑开,站在那儿跟根没长全的竹竿似的。

    杨兵发动偏三轮,冲他扬了下下巴。

    “上车。”

    江城手脚利索地翻上车斗,两手扒着挡板。

    江娆站在门槛内侧,扶着门框喊了一嗓子。

    “到了听人安排!嘴甜着点!手脚勤快着!别给你姐夫丢人!”

    江城拼命点头,耳朵尖红了一圈。

    偏三轮突突突窜出去,江娆追了一步,被李秀梅从身后揪住后领。

    “挺着肚子还跑!回屋!”

    车到半路,风灌进车斗,江城扒着挡板往前探了半个身子,扯着嗓子。

    “姐夫!那边的人好处不?”

    杨兵半扭过头。

    “厂里上下都是我的熟人!到了那儿我交代一声,没人敢为难你!活干好了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