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在手,季鹰心下无波,刀锋劈过一个个光点。
后发先至,截住男人的枪尖攻击,刀势、刀法无迹可寻,天马行空,却每每能在最紧要的时候,荡开男人的攻击。
唯一的缺点就是力量不足,每一击的回应,季鹰都能感觉自己右臂骨头如被磨石碾压般的疼痛。
这就是他自己与老牌大修之间的差距。
是法力积累之间的差距,无关境界,无关心性,也无关技巧。
“主上小心,那人是当今皇族,烈侯赵司兵,盗修。”
闻言,季鹰脸上没有变化,但心中多出了几分警惕,此间六字真修,各个诡谲,之前接触过一个截修,一个恕修,两次都栽在别人手中。
直到现在,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截修黄无极从自己这里拿走了什么。
尽管别人确有实力远胜自己的优势,可这也足够说明一些事情了。
‘盗修吗?那么他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有什么是值得他出手的?这个念头刚起的瞬间,季鹰就想到了目前更踏马香了的鸦君,铁定是这个无疑了,你说你突破就突破,非得把自己搞得那么香,人寿皆知。
枪芒重重,刀光烁烁,两人的战斗已然超出了在场之人可以揣度的范畴。
赵司兵的攻击太快了,以至于季鹰不得不动用定身术,以在疾风骤雨般的攻杀下,觅得一线喘息之机,频繁使用定身术,也就导致了他此刻大脑针刺一般的痛,从交手到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一炷香时间。
对季鹰而言,仿佛比这两年时间还要漫长,他在等,等着鸦君苏醒。
只有那个时候,才能解开面前的危局。
砰!
一条红影砸向木屋,护体能量在空中就被斩碎,撞上砸断的柱子,立时毙命,显化出本体,一条巨大的红尾鲤鱼。
恰在这时候,赵司兵一改之前的攻杀手段,迎面一枪扫来,以力破巧,将季鹰砸落到地面,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抽身离开,落到了山头上。
砰,砰,两声,跟随赵司兵而来的两个护卫在空中暴成血雾。
嘎!
一声怪叫,鸦君气息撑开木屋,化作一道黑影,狠狠杀向赵司兵。
小半个侧峰山头,在这一击中化为碎屑,生生被打掉,季鹰看不清楚两人交战的情形,交战内部法力鼓荡,完全遮住了季鹰的感知。
等到黑影落在自己身前的时候,才看到脸上还带着怒意的鸦君。
“人呢?”
“跑了!”
季鹰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你的意思是,你突破之后依旧杀不了他?”
鸦君:“我突破了,他不也突破了吗?实力相当,杀不掉他。”
“不是,什么叫你突破了,他也突破了?”
青尾落地,身上的衣袍染血,额前有汗,呼吸略显紊乱,但好在生机勃发,并没有受重伤,还剑与鞘,站在季鹰身后。
“他是冲我来的,他卡在这个境界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季鹰点头:“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鸦君叹了口气:“怪我没跟你说清楚,在盗修眼中,天地一切皆可道,所窃取之物越是匪夷所思,其修为精进越快,这其中就包括窃取他人气运、灵感或修为精进之“势”,所以你现在知道他偷的是什么东西了吗?”
季鹰愕然:“还可以这样?不是,他们都这么无法无天的吗?”
“也不全是,首先需要的就是契机,要是赵司兵自己不是就差了这临门一脚,他就算想偷也偷不到,就像稚子偷不走金山一样,给他他都拿不动。”
“而且窃取他人气运、灵感或修为精进之“势”,为盗修的下乘险途,因果极重,寻常人不敢轻易为之,所以你才能活。”
鸦君也不指望季鹰能明白其中的缘由,因为鸦君自己也不是盗修,他只是知晓大概的情况,具体的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略作停顿之后接着说道:“应该是跟盗亦有道有关,取之自然,还于自然,从某种角度而言,他窃取了本君灵感和精进之势,又对你释放了善意,你现在可以感受一下自己的状态,那就是他的善意。”
“也相当于还了我一部分因果。”
季鹰阖上双眸,感受着自身体内的力量,发现自己原本阻滞、艰难的髓路,变得松动了许多,照这样下去,坎水逆流根本不用花费太多时间,相当于省去了自己疏通脉络、贯彻周天的很多功夫。
最重要的是,法力比之前精纯了。
想到此处,季鹰的拳头紧了紧,又松开了。
鸦君嘿嘿一笑:“怎么样?是不是分明有种应该恨极了,却又恨不起来的感觉?”
“你很开心?你要知道,他偷的是你的东西。”
“我没办法,我能怎么办,所以,让你也不舒服,我就开心许多了。”
“这些杂毛,但真是半点正途都不走啊。你手里还有没有天下六修相关的书籍,全给我,我慢慢看,连着三次栽在别人手里,这种感觉真让人憋屈。”
鸦君神色一肃:“你修为尚浅,修行时日尚短,能在那些老而成妖的家伙算计中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你只看到了自己,却看不到别人。”
说着他指向一边本体还挂在柱子上的鱼妖以及那边两大团血雾。
“他们就只能沦为牺牲品,在修行中,有时候,身上有能让别人算计的点,对你来说,也是一份保命的资本。”
“碍于天地规则,他们算计了你,就不能做得太过。”
季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我的灵石,还有银钱!!”
“额,不用找了,大概率是被赵司兵摸走了,碍于规则,施惠于你,他估计心里不太平衡,拿走你点身外之物也合理。”
季鹰:……
回到躺椅上,平心静气,就在这时候,一声尖锐的暴鸣从鸦君口中传出。
“本君的灵石!!该死的赵司兵,你最好别落本君手中,否则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季鹰抬头,得,刀子没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是个人都能想明白,也大度,这样一来,好像自己也不是那么的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