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海棠 > 第89章 旱情显现
    朱由校对宋应星的震惊不以为意,心道:感谢科普博主。

    “这是改良过的制盐法,步骤和用料都有调整,能产出成本极低的精盐。”

    说完,他步下御座,走到宋应星面前:

    “朕将在山东胶莱一带划设盐场交由你管理。从今往后,大明百姓人人都能吃上廉价的盐。”

    他目光郑重地注视着宋应星,声音沉稳有力:

    “而你,宋应星,将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科学家,被百姓尊为‘盐神’。”

    稍作停顿,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史书将记载:

    天启元年某月,天工院院判宋应星创制新法取盐,自此华夏万民不复为盐所苦,体健而民安。”

    宋应星怔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忽然扑通一声跪地叩首:

    “陛下,这方法实为陛下所创,臣万万不敢贪天之功,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由校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伸手将他扶起:

    “朕是皇帝,皇帝就该做好皇帝该做的事。你是天工院院判,便该尽院判之责。”

    他语气放缓了些,说道:

    “何况朕只是提出构想,具体落实还得靠你。”

    宋应星仍要推辞,朱由校却摆了摆手,露出些许疲惫:

    “折腾了一上午,尤其是应付那个孙慎行,朕也累了。你陪朕用个午膳吧。”

    他对有真才实学的人向来尊重,更何况这些在封建时代坚持探索的科学工作者,更是难能可贵。

    用膳时,宋应星谨慎地问道:“陛下,盐税之后将如何处置?”

    朱由校漫不经心地说:

    “盐税日后与其他商税一并征收。

    如今的盐政贪污横行,朝廷收不到多少税,百姓也吃不起盐,专卖之制还有什么意义?”

    他夹了一筷子菜,继续说道:

    “往后没有私盐一说了。官盐与商盐并行,官盐只作平衡盐价之用。

    当然,卖到外邦的,该赚的钱一分不能少。”

    说到这儿,他忽然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想到那些盐政蛀虫和私盐贩子,见到这么便宜的精盐脸色该有多精彩,朕就觉得有趣。”

    宋应星被皇帝这话逗得差点噎住,连忙低头喝汤。陛下的心思真是……

    不过转念一想,那帮人把持盐政、欺上瞒下,本就罪该万死,如今只是断了财路,已算幸运了。

    午膳后,宋应星起身告退:

    “陛下,您的御笔原稿臣不敢带走,容臣另抄一份。”

    朱由校笑道:“何必麻烦?你若不觉朕的字难看,就直接拿去吧。”

    宋应星微微一笑,恭敬行礼。他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补了一句:

    “陛下,其实孙侍郎的书法极为出色。”

    却见皇帝摆手笑道:“东林党的事你就别掺和了。朕若想练字,找董司业岂不更好?”

    宋应星心中一紧,自知失言,连忙行礼退下。

    朱由校倒未在意,反而开始琢磨自己的字确实拿不出手。将来若需题字,岂不丢人?

    他转头吩咐:“王承恩,去太常寺问问,董其昌现在何处?让他尽快回京入宫。”

    五月即将结束,天气越发炎热,旱情也逐渐显现。

    华北平原上,本应是麦苗青青、生机盎然的时节,但今年的一切却显得有些异样。

    顺天府宛平县外的官道上,尘土轻易地被马蹄和脚步扬起,路旁的草木都蒙上了一层灰黄。

    地头田间,老农赵老汉蹲在田埂上,粗粝的手指捻起一撮土,搓了搓,眉头紧紧皱起。

    土壤干涩,毫无滋润之意。

    “真是邪门,”他喃喃自语:

    “多少日子没下过一场透雨了?云彩从天上过,都急匆匆的,一滴雨也不肯落。”

    旁边的麦苗虽还泛着绿色,但仔细看去,叶尖已经微微打蔫,不似往年那般精神。

    “爹,看啥呢?”儿子扛着锄头走过来。

    “看这天,看这地……”赵老汉叹了口气:

    “心里不踏实。今年这天气,像是‘旱魃’要来的样子。”

    “不能吧?这才五月呢。”儿子嘴上这么说,看着父亲凝重的脸色,心里也打起了鼓。

    类似的担忧在茶馆酒肆、村头槐树下悄悄流传。

    经验丰富的老农们抬头看天的次数越来越多,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此刻的顺天府及各州县衙门内,也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

    几天前,通过通政司系统以最高优先级加密送达的谕令,已经摆在宛平县张知县的案头。

    来自紫禁城的预言和内阁的紧急部署,如同一声惊雷,提前在所有官员心中炸响。

    张知县不敢怠慢,立即召集三班六房,宣读了上谕和户部工部的联合行文。

    “都听清楚了!陛下圣心示警,上天垂象,顺天、保定等地今夏恐有大旱,继发蝗灾!

    此乃国朝头等大事,若有半分差池,你我项上人头难保!”

    张知县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从今日起,一切公务以‘防旱备蝗’为第一要务!”

    这时,方从哲和孙承宗整肃吏治的效果显现出来。

    县衙账册被重新摊开,库房大门依次打开,不再是往年敷衍了事的检查。

    户房书吏带着人,一斗一升地仔细清点存粮,核对账簿,任何微小的亏空都必须立即上报并限期补齐。

    衙役们被派往各处,督促各里社仓进行同样的清查。

    空气中回荡着算盘珠的急促声响和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工房的人也没闲着。根据谕令,他们必须立即组织民夫,检修各县原有的水渠、陂塘。

    勘察可挖掘浅井的地点。一队队胥役拿着图纸奔走于乡间,标记位置,估算工料。

    百姓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官府突然大力关注水利,让他们感到了一丝不寻常。

    更让百姓好奇的是,县衙告示栏贴出了新文告。

    不仅有要求百姓节约用水、自行修缮沟渠的劝谕。

    旁边还附了一张奇怪的图画,画着一些虫卵和细小幼虫的模样,下面写着:

    若在田中发现此类之物,立即上报里长,或直接踩死深埋。

    这是徐光启紧急编撰的《除蝗疏略》中的图示,正通过急递铺系统飞速发往各地。

    城里粮行的掌柜们也被悄悄请到县衙后堂。

    张知县恩威并施,严词警告不得趁灾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否则严惩不贷。

    通往保定的官道上,马蹄声急促。户部清吏司的官员正监督着第一批从漕粮中调拨的预备粮食北运。

    赵老汉也察觉到了官府的异常,对儿子说:

    “当官的最近格外勤快,查粮仓、看水渠,还发捉虫的画……莫非今年真要大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