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上下打量了这位大皇子一眼,他身量修长,面容冷峻,手指虎口上有一层厚茧,明显是常年握刀剑所致。
看着清瘦,但有一种蓄势待发的蓬勃战意。
见陆闻不说话,他皱起眉头,“你不愿意吗?为什么?”他以前在杀手营,经常和人切磋。
大家都默契的接受,因为都想变强,只有强大了,他们才不会被杀。
他能感受到这人很强,这是身为杀手的直觉。
周哲带来的那些人,他看都懒的看一眼。
那些人太弱了,他若是出其不备,或是暗中蛰伏,能把那些弱鸡全部杀死。
但眼前这人不一样,他观察了好一会儿,他气息内敛圆融,明显是个修炼内力的练家子。
而且武功还不弱,他当时就感兴趣起来。
等那些碍眼的都走了,他才向他发起挑战。
此时,他眉头深深蹙起,很是不解。
陆闻知道这位大皇子从前身处的环境,说话直白了点,他不计较,但不代表要接受他的约战。
“抱歉。”陆闻话落,突然眼眸一凛,一掌攻向大皇子胸口。
两人对招了几个来回,陆闻运起轻功闪避开去,同时冷冷看向大皇子,“你这是何意?”
“世子,您没事吧?”青岩青峰这时候急忙跑上前来,护卫在陆闻身前,同样一脸不善的看向大皇子。
皇后派人跟着的随从也是一脸慌张,“哎哟,这怎么打起来了?娘娘可是吩咐小的要看好殿下的。”
他们刚才就在外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打斗声,这才急急赶了过来。
“大皇子难道不知,趁人不备,突然袭击,非君子所为。”陆闻嘴角勾着一抹冷笑,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垂下眼眸,眼中有些遗憾,可惜刚才只对了几招,打的不痛快。
他好久没有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自是见猎心喜,想要痛快的打上一场。
“我不是君子。”他突然开口道。
漆黑的眸子定定看向陆闻,“我只想痛快的和你打一架。”
虽然他被皇后认了回来,但多年的杀手生涯让他更喜欢那种刀尖舔血的生活。
现在的生活虽然锦衣玉食,但他却感到很不自在。
杀手就该隐匿在暗中,盯准猎物,准备一击必杀的时刻。
而不是站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注目。
但皇后给了他从未有过的亲情,他不忍让那个女人伤心,所以才留下来当什么大皇子。
锦衣华服,于他而言,和粗布麻衣没什么分别。
他从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有时候为了完成上面的任务,不吃不喝待在房梁上三天三夜,或是趴伏在草丛中,等待埋伏猎物。
他的生活一直是这样的,所以他不觉得苦。
反而是现在这种生活,太过枯燥乏味。
他难得看见一个能一较高下的对手,便有些手痒。
还有和一个杀手,讲什么君子之道。
这人怕不是也是读书读傻了,杀手是见不得光,他们的刀出手的时候必须快狠准,君子是做不了杀手的。
陆闻竟然有些懂他的意思,心中有些无力。
他觉得这位大皇子,虽然被找了回来,可当了这么多年的杀手,习性一时可能改不了。
皇后娘娘可能还要再多费一番心力。
他听说皇后前不久给这位大皇子找了位大儒当老师,哦,不是那位薛青山,听闻此人得罪了皇后娘娘,被赶出皇宫后没几天,突然声名狼藉,据闻此人乃是沽名吊誉之辈,他的成名著作竟是抄来的,简直是道貌岸然,无耻之极。
陆闻是实打实自己考出来的功名,他对于这种人自是没一点好感。可以说是无比厌恶。
就连陆闻的舅舅,蔺大人听闻此事,也是摇头叹息。
蔺大人此前极为推崇此人,因为蔺大舅毕生的梦想,也是希望能出一部传世之作。
他一直以为薛青山能写出这本传奇的著作,肯定是有大才。
只只可惜薛青山一直避世不出,他几次下帖相邀都被拒了。蔺大舅还觉得此人不愧是大儒,淡泊名利,也不与官场中人结交,这才是真正的文人风骨啊。
蔺大舅一直觉得很遗憾,可惜不能一起畅聊文章。引为知己好友,说不得他们就是新一代的伯牙子期。
可他哪里晓得,薛青山只是怕露馅罢了。
特别是蔺大舅还是国子监祭酒,文学底蕴之高,恐怕和薛青山聊几句,他就得露出破绽来。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蔺大舅都要自闭了。
陆闻听说大舅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连饭都没吃,可见是真的被打击到了。
话说回来,皇后娘娘新请的这位大儒,虽名气不大,但教出过不少进士和举人,也是受人敬重的一位大儒。
可宫中有小道消息传来,说是大皇子不思进取,上课就打瞌睡,有次实在不耐烦,被之乎者也吵得脑瓜子疼,直接拔刀将那位大儒的白胡子给削平了。
气得那位大儒当场就收拾包袱出了皇宫,直言朽木不可雕也,他教不了,让皇后娘娘另请高明。
最近,皇后娘娘又在开始重新替大皇子物色新的老师。
不用做功课,皇后便叫了周哲,将人出来和周围的权贵子弟多多来往,好早点融入这个圈子,不至于显得格格不入。
皇后确实挺用心良苦,就是大皇子可能不太好教导。
经过刚才短暂的交锋,陆闻也算是弄清了这位大皇子的性子。
见他还想跃跃欲试,继续发起挑战的意思,陆闻拒绝的也很直白。
“别白费力气了,我不会和你打的。”
“为什么?”他有些执着的问。
“不为什么,没兴趣。”
陆闻也不是没脾气的人,就冲他刚才二话不说就偷袭,陆闻就不想顺了他的意思。
而且,苏鱼说的会出事,他一直暗中警惕着,并不想再节外生枝。
他希望此事,就此打住。。
陆闻对这位大皇子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他能学会察言观色就行。
都拒绝的这么明白,若再纠缠就让人很不愉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