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临近这个节骨眼,他们的内心就越是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任何一点微小的差错,都可能让他们人头落地。
实际上,真正令人窒息的往往不是行刑本身,而是行刑前那段漫长的、充满未知的等待过程。
而他们,在那种焦灼与恐惧交织的状态下熬了整整一夜,终于等来了许忠义的身影。
两个人急忙迎了上去。
“去把牢房的门打开!”
许忠义刚一踏进门,便毫不客气地以命令式的口吻向他们发出了指令。
两个人丝毫不敢有所耽搁,立刻动手打开了牢房的大门。
然而,他们的胸膛里却像擂鼓一般“咚咚”直跳,心里七上八下,惶恐不安。
他们暗自担心:许忠义看到徐行良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会不会心生怀疑?
随着牢房的门被缓缓推开,首先映入许忠义眼帘的,便是徐行良横躺在地面上的尸体。
望着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遗体,就连许忠义自己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两个家伙下手,实在是狠毒到了极点。
而那两个狱警,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徐行良的死状会如此惨烈。
当时他们在一片漆黑中胡乱殴打,硬生生把人打死了。
天亮后借着光亮一看,徐行良浑身是伤,满脸血迹,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死状极为凄惨。
那根捆绑他的绳子上,也早已被鲜血浸透。
许忠义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徐行良分明是被绑在那里活活打死的。
而这两个狱警之前所说的“他想要越狱”那个借口,实在是太过拙劣,漏洞百出。
许忠义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目光冷冷地盯住了那两个狱警。
他心里暗暗咒骂着:这两个蠢货。
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利索,看来这烂摊子还得我亲自来收拾。
“这是你们俩干的?”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听得那两个狱警浑身上下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是我俩干的.......可那会儿天实在太黑,压根没料到能把人打成这样。”
“我们的初衷,就是想拦着他越狱罢了。”
其中一个狱警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声音都在发颤。
许忠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
“我看你们俩压根就是公报私仇!”
“没恩怨能把人打成这副模样?”
“真想拦他越狱,一枪了结岂不干净?”
他的话语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缓和的意味。
毕竟,如果把这两个人吓得太过头,天知道他们又会编出什么更离谱的理由来搪塞。
不过,即便许忠义已经这样说了,两个人还是被吓得够呛。
“不.......不是,许处长,您听我们解释,我们.......”
“好了,不用再说了。”
许忠义果断打断了狱警的话。
“别以为你们两个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
“心里要是憋着气,就往别的地方撒去,别做得这么明显,被人看出破绽来!”
“他可是要犯,原本也是要处决的。”
“可你们倒好,把人打成这副模样,你让我怎么向上头交差?”
“我也清楚你们心里有气,就算是想罚他,也不能做得这么过分啊!”
许忠义实在不想再听他们那些不着边际的借口了。
眼下最要紧的事,是赶紧把徐行良的尸体处理干净。
那个狱警还想张嘴再解释什么,却猛地听出了许忠义这番话的弦外之音。
许处长其实已经知道他们对徐行良心存怨恨了。
而许忠义并没有责怪他们拿徐行良出气,只是在发愁自己没办法交差。
两个人顿时觉得,许处长这个人,实在太好了。
“许处长,是我们一开始没想那么周全,下手才没轻没重了些。”
“您放心,我们一定拼尽全力补救,绝不让您为难。”
两个狱警看向许忠义的眼神,仿佛在仰望一位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一般。
“你们啊!还说不让我为难?”
“现在尸体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还能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许忠义看着眼前这两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狱警。
心里真是后悔当初告诉他们可以“解决”掉徐行良了。
如今这个烂摊子还得他来收拾。况且,如果只有他们三个人看到也就罢了。
可外面那么多狱警,都亲眼见到了徐行良那副惨状。
“上头原本也是要处决他。”
“咱们到时把尸体悄悄埋了,或是一把火烧干净,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只要回禀上级,说人已经按规矩处理妥当,不就万事大吉?
那个狱警转了转眼珠,随后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许忠义抬手就朝他脑袋上锤了一拳。
“我说你们俩脑子是浆糊做的?”
“满场都是眼睛盯着,真当偷偷埋尸烧尸就能瞒天过海?”
“这事一旦露馅,全是实打实的把柄!”
“你们还想不想要自己的脑袋?”
“我今天把话说透,纯粹是在保你们两个!”
他弯下腰,用只有两个狱警才能听见的音量低声提醒道。
两个狱警听了他这话,连忙把他拉近了一些。
“您尽管放心,许处长!”
“这事大伙心里都清楚。”
“实不相瞒,这儿每个人都恨他入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不过是我俩动手罢了。”
“如今只要您点个头,这尸首,我们立马就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对于自己的这帮弟兄,两个狱警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毕竟,他们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当时他们两个要弄死徐行良的时候,这些人还都跃跃欲试想要出力呢。
“你们当真能把这事捂得严严实实,半点风声不露?”
“我可以暂且帮你们把事态压下去,但倘若日后走漏半点消息。”
“被人查出端倪,那就休怪我翻脸无情,秉公处置了!”
许忠义倒是没想到,这些狱警竟然如此齐心协力。
看来这个徐行良活着的时候,还真是招人恨到了极点。
“这件事您尽管放心,这件事我们保证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否则所有责任都算在我们俩头上,绝不会让您为难。”
两个狱警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道。
许忠义假装沉思了片刻,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可千万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不然不光是你们两个要倒霉,我也会受到牵连。”
“别让我难做,否则你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说完,他又用警告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
两个狱警哪敢有半点怠慢?连连点头称是。
正当他们准备动手挪动徐行良的尸体时,却被许忠义叫住了。
“等一下!”
两个人一脸疑惑地回过头来看着许忠义,不明白刚才明明都说好了,为什么又让他们停下。
许忠义朝他们比了个手势,两个人便乖乖地凑到了许忠义身旁。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可以让他们一起来处理尸体。”
“这样一来,每个人都参与了,大家的嘴巴自然也就更紧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有个嘴上不把门的。
把这件事给捅出去,对自己的潜伏工作也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而解决这个隐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全部变成帮凶。
这样一来,自然就不用再担心谁会出去乱说了。